第(2/3)页 她抬起头,看着沈梁,脸上那层妩媚的面具碎了大半,露出底下那张被十万年恶业浸透了的倦容。 “我们都是恶鬼。” “我剥过多少人的皮,杀过多少条命,执念未消时,祸害过多少原本安稳的人家。” “我的指甲缝里一辈子都洗不干净人血,你应该也明白吧。” “我配出现在他面前吗?” “他等的是那个教坊司后院穿大红衣裙的姑娘,可那姑娘早就不在了。” “活着的时候就不干净,死了更脏。” “我要是走到他面前,拿什么脸看他?” “所以……现在这样就很好。” 红袖说完这些话,她把团扇重新举起来,挡在自己脸前,挡住沈梁的视线。 “他转世了,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 “他可以干干净净地重新活一回。” “有披麻那样的长辈看顾,有少宫主那样的靠山庇护,以后可以长成一个正正常常的人。” “以前他没得选,他的人生简简单单,所以他才努力抓住一个对他并不怎么好,也不怎么上心的人。” “但以后,他能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下,彻底掌握自己的人生。” “我又为什么要用前世的因,来束缚今生的果呢。” “沈梁。” “你以前是账房先生,应该算得明白。” “我们,只配活在地狱中,只配活在阴影里。” 说完,红袖扭头走向了地狱深处。 沈梁在原地叹了口气。 十万年的同僚,他知道红袖最怕什么。 并非刀剑加身,也不怕魂飞魄散。 她只怕被人看见她弱的一面。 她打碎了也要把碎碴子攥在手心里,不让别人碰。 一生要强的鬼府女鬼,啧,真是没办法。 沈梁完全看得出来,这件事靠他劝,是劝不动脑子轴的红袖的。 甚至让玄度大人来,让少宫主来都未必有用。 他也完全能理解红袖现在的想法。 喜欢会带来放纵,但爱带来克制。 在触碰到真正温暖的阳光时,再怎么冷硬、锋利、狠辣的恶鬼,也会因为自己满身的污秽而自卑。 心病还须心药医。 走一步看一步吧,沈梁这般想着,也许等小暮归长大,他会自己做出选择的。 幸好他们都是鬼修,等一个凡人长大,二十余年,和十万年相比,很短了。 作为这么多年的同僚,他当然希望红袖能有一个好的结局。 …… 陈舟在总摄鬼府待了几天,亲自把鬼差令交给一个个引渡亡魂归来的下属。 洞冥鬼帝也一样跟着连轴转了几天几夜。 身体上有些疲累,精神上却高度亢奋,心里格外踏实。 陈舟送完鬼差令,回了枉死城,也没有完全躺平。 他依旧研究着造命书上的各种造命之术。 命官的天哭命格是自己生造的,虽然残破,但确实管用。 丧门和吊客已经研究出用他和暮归一起替换掉披麻的方法。 那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——他能不能再造几个出来? 陈舟用手指划过造命书之前自己折角标记的一页。 上面写着一套复杂的命理推演之法,从八字根基到五行流转,再到星宫排列和命盘定形。 除了天哭以外,还记载着两种完整的命格制造之法。 【天厄造命法】 【天厄者,天地厄难所聚之命也。】 【此命格生而带煞,天然吸引世间一切衰败、劫难、灾祸之气,如渊如谷,纳而不泄。】 【持此命者,万厄归身,百劫缠体,常人触之则病,修士近之则衰,邪祟遇之则溃。】 --- 【病符造命法】 【病符者,天地疫病气运所化之命也。】 【可摧万邪之体,亦可聚百病之源。】 想要造出这样的命格,同样有伤天和,也同样需要消耗大量的天材地宝和神力之源,以及无比漫长的时间。 在完整阅读之后,陈舟大概清楚了,为什么命官只敢生造一个天哭,对这两个命格完全不闻不问。 两种命格光是看描述,都比天哭星要凶恶得多。 不过凶一些,也确实是陈舟所需要的。 再凶,凶得过无间狱吗? 他现在不算太缺神力之源。 万鬼阵的亡魂引渡工作已经初见成效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