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1937年10月18日,凌晨3:00 东京,陆军参谋本部。 煤油灯的光昏黄摇曳。 把将官们的影子,拉得又细又长。 贴在惨白的墙上,像一群扭曲的鬼。 战报传来时。 参谋本部一片死寂。 死到只能听见杉山元急促的呼吸声。 只能听见闲院宫载仁手中茶杯轻颤的磕碰声。 只能听见梅津美治郎手指敲击桌面的、越来越快的、几乎要崩断神经的“哒哒”声。 “确认了吗?” 杉山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。 嘶哑得像破风箱。 “确认了。” 负责情报的参谋低着头。 不敢看他的眼睛。 “华北方面军、关东军、航空兵、各师团…… 所有渠道传来的消息都一样——” 他深吸一口气。 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那句话: “支那西南军,停止追击,全线后撤了。” “哗啦——!” 闲院宫载仁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。 碎成瓷片。 茶汤溅了一地。 在灯光下泛着浑浊的光。 但他浑然不觉。 他猛地站起身。 快步走到地图前。 手指颤抖着划过永定河的位置。 指甲刮得地图纸沙沙响。 “后撤?撤到哪里?” “撤回永定河南岸,退回原有防线。” 参谋的声音更低。 “根据侦察机报告, 他们的前锋部队已经在渡河返回, 装甲部队也在掉头, 炮兵正在收拢阵地……” “不可能!” 杉山元猛地拍桌。 桌子上的文件跳起来。 散落一地。 “龙啸云疯了吗?! 他打赢了! 他一天就打残了关东军好几个师团! 永定河以北的防线全崩了! 他只要往前推一百五十公里,北平就是他的! 他为什么要撤?!” 没有人能回答。 作战室里。 二十多名将官。 三十多名参谋。 全低着头。 沉默着。 沉默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。 沉默到能听见窗外东京深夜的风声。 沉默到能听见这个帝国最核心的军事大脑, 正在因过度震惊而停滞运转的、死机般的声音。 “会不会……” 一个中将小心翼翼开口。 声音抖得像筛糠。 “是陷阱?” “什么陷阱?” 杉山元盯着他。 眼神像刀子。 “诱敌深入。” 中将咽了口唾沫。 “他们佯装撤退,引诱我们追击, 然后在永定河南岸设伏……” “放屁!” 闲院宫载仁罕见地爆了粗口。 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。 “皇军的两个师团已经打残了! 华北方面军全线溃退! 他龙啸云要设伏, 昨天就该趁胜追击,把我们都赶过黄河! 用得着先撤回去再等我们追?!” “那……那为什么……” 中将说不下去了。 没有人说得下去。 因为这一切。 完全违背了军事常识。 违背了战争逻辑。 违背了所有人能理解的、任何一支正常军队、任何一个正常指挥官会做的选择。 “除非……” 一直沉默的梅津美治郎。 缓缓抬起头。 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。 那是一种从绝望深渊中看到一丝光亮、 却又不敢相信那是光亮的、扭曲的光芒。 “除非,他不能追。” “什么?” 杉山元转头看他。 “我说,除非,他不能追。” 梅津美治郎站起身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