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11月11日,凌晨四点半。 铁皮屋闷得像蒸笼。阿成翻了个身,竹席粘在背上,刺挠的很。 老婆在旁边打着细鼾,一只胳膊搭在床沿外面,手腕上还套着昨天在巴刹买的红绳。 女儿本命年,她非说母女俩一人戴一条能挡灾。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。灶台上扣着笊篱,掀开一看,昨晚剩的粥已经结了层皮。 他拿筷子搅了搅,凑近闻了一下。还没馊,但天这么热,再搁一个上午准酸。 他把粥舀进锅里,搁在煤炉上热着,等老婆起来能吃口热的。 洗了把脸,从门后钉子上摘下安全帽。 帽檐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,三年前吊机钢丝绳断了甩过来,帽子飞出去三丈远,人没事。 陈亚才当时吓得脸都白了,说成哥你这命是捡回来的。 他拍了拍帽顶上的灰,笑了一下。什么捡不捡的,码头工人么,哪天不是在刀尖上过日子。 他把饭盒塞进帆布包,拉开门。 天还黑着,一颗星都不见。 巷子里陆续有了动静,板车轮子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,运鱼的阿伯推着车过去了,腥味飘了一路。 隔壁阿婆已经在生煤炉,青烟从屋檐下冒出来,呛得她直咳嗽。 阿成往公交站走。出了巷口,海风迎面劈过来,湿的,咸的,和往常一样。 他站住,往码头的方向看了一眼。 不对劲。 往常这个点,丹戎巴葛方向的吊机轰鸣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。 货轮进港的汽笛一声接一声,探照灯把半边天都打亮了。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。没有汽笛,没有引擎声,连海鸥都不叫。安静得不像是码头的早晨。 他皱了皱眉,没多想。他这个人一辈子不爱琢磨事。 码头上干了快二十年,认一个死理:有活就干,有饭就吃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。 公交站已经站了不少人。都是码头工人,蓝色工装,黄色安全帽,铝饭盒捧在手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