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钱斌靠在坑壁上。 他的黑框眼镜碎了一半,挂在耳朵上。 身上的棉衣被大口径机枪弹完全撕裂,胸腹处一片血肉模糊。 他的双手死死交叠在胸前,保持着一个极为用力的环抱姿势,关节已经僵硬。 周虎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件脱下来的军大衣,大衣里裹着两个硬邦邦的物体。 “相机和胶卷都没事。”周虎声音嘶哑,眼球上全是红血丝,“这记者,最后关头把相机压在身下,替它挡了两发子弹,他一定拍到了证据。” 林夏楠眼眶酸涩,咽喉里堵得生疼。 两年多前在军区大院门口,那个拿着小本子仗义执言的青年记者,那个前几天还笑着说要深入边防采风的鲜活生命,永远留在了这片冰原上。 她没有时间悲伤。 战场上,卫生员的时间只属于还能喘气的人。 林夏楠双膝跪在被鲜血染红的冻土上,上半身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交叠的双手上。 掌心底下是战士大腿根部的股动脉。 大刘跪在一旁,双眼通红,双手拼命捂着战士的另一处创口。 “撑住!”大刘嗓音嘶哑,喉咙里全是血腥气。 战士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。 他的胸腔大幅度起伏,大口大口地倒气。 嘴巴大张着,涌出红色的血沫。 他看着上方灰白色的天空,喉结上下滚动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 体温流失的速度远超抢救的速度。 瞳孔开始扩散。 战士的右臂猛地抬起。 那只沾满泥浆和自己鲜血的手,颤抖着,极其缓慢地移向左胸。 五根手指弯曲着,指尖在粗糙的军大衣上划过,留下几道刺眼的血痕。 他最后点了点那个口袋。 手臂砸落在冻土上。 胸口的起伏彻底停止。 林夏楠感受不到手底下的动脉搏动。 她双手离开大腿止血处,摸向手底下这名战士的颈动脉。 指尖触及皮肤,一片冰凉。 没有搏动。 她迅速翻开他的眼皮,瞳孔已经完全散大。 她慢慢松开手,打他胸前那个被血浸透了一半的口袋。 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。 照片边缘磨损得很厉害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