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李炎心里一动,脸上不动声色:“落籍?” “对。正式坊郭户。”厢典说,“有籍贯,有文牒,以后纳粮当差,该有的都有。” “不比这临时浮户强?” 李炎点头:“自然想。只是……” “只是没有门路?”厢典笑了,笑得和气,“门路倒是有。开封县署户曹房,专管这个。” “你去报备,交半匹布,或者两百文钱,这是明面上的价。” “但实话说,”他顿了顿,捻着胡子,“明面价交了,等着吧,快则一月,慢则两三月,拖着你。” 李炎听着,没接话。 厢典看着他,笑容更深了些:“若是还有那样成色的米。” “你拿来,老夫替你跑一趟户曹房,一天就能下来。” 一天。 李炎看着他,也笑了笑。 “多谢厢典指点。”他说,“过几日,定来麻烦厢典。” 厢典摆摆手:“好说,好说。张五,送送李郎君。” 张五应声,领着李炎往外走。 出了院子,张五笑着问:“往后有什么打算?” “先寻个住处。”李炎说,“张坊正可有好介绍?” 张五想了想:“南熏坊这边,租房便宜些。往北去,通业坊、通济坊那边,贵些,但也热闹。” “宣化坊更往北,靠近御街,都是大户人家,租不起。” “李郎君若是不急,先四处看看。” 李炎点点头:“多谢张坊正。今日劳烦了。” 张五摆手笑:“不劳烦,不劳烦。李郎君慢走,有事尽管来寻我。” 两人在路口别过。 李炎站在路边,看着张五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,这才转身,往北走。 汴梁城南。 这是内城的南边,靠近南薰门这一片。 路是土路,被太阳晒得发白,踩上去硬邦邦的。 路两边是低矮的房屋,茅草顶占多半,瓦顶的隔几家才见一处。 有些屋子墙是夯土的,有些是木板钉的,木板旧得发黑,缝里塞着草。 人不少。 挑担子的货郎擦着肩过去,担子两头晃悠。 一个卖菜的蹲在路边,面前摆着两捆青菜,菜叶子上洒了水,太阳底下一闪一闪的。 有人在讨价还价,声音高高低低。 几个小孩追着一只狗跑过去,狗汪汪叫着,小孩哈哈笑。 也有穿得破烂的。 衣裳褴褛的人三三两两蹲在墙根下,晒着太阳,眼睛跟着过往的人转。 李炎从他们面前走过,那些眼睛落在他身上,落在他那身怪异的衣裳上,又慢慢移开。 他继续走。 路过一个路口,看见一块木牌钉在墙角,上面写着三个字——通业坊。 往里看,巷子深些,房子也齐整些,有几家门前挂着布帘子,像是做买卖的。 再往前,又看见一个路口,木牌上写着通济坊。 这巷子宽些,人更多,有挑着担子叫卖的,有蹲在地上摆摊的,有几个穿短褐的汉子蹲在一起说话,说几句笑几声。 李炎没有拐进去,继续往前走。 太阳越升越高,晒得头皮发烫。 他摸了摸头,周围有人看他,他也没理。 走了不一会,肚子咕咕叫起来。 昨晚到现在,就嚼了几把生米,不顶事。 他四下看了看,路边有个小摊——一张旧木板搭的案子,案后蹲着一个老头,案上摆着几个粗陶碗,旁边支着一口锅,锅里冒着热气。 案子前面横着一根竹竿,竿上挂着块布,布上写着一个字——“食”。 李炎走过去。 老头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,又落在他脸上,没说话。 李炎在案子前的条凳上坐下。 条凳不稳,一坐嘎吱响。 “可有何吃食?”他问。 老头指了指锅:“饼。清汤。” “价格几许?” “饼五文一枚。清汤三文一碗。” 李炎伸手进怀里,摸出那几个铜钱。 昨夜从人贩子身上搜出来的,一直没细看。 这会儿摊在手里,就着阳光看——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