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日头渐渐偏西,李炎带着陈四从相国寺坊出来。 街上的人少了些,那些棚子还在,但围着的人已经散了大半。 卖吃食的摊前还坐着几个人,就着夕阳慢慢吃着。 李炎走在前头,陈四跟在后面半步,两人穿过巷子,往通济坊的方向走。 走了几步,李炎想起一件事。 “陈四,这城里人洗漱,都用什么?” 陈四愣了一下,随即答道:“回郎君,寻常人家用皂角,有钱的用澡豆。” “皂角便宜,一文钱能买一大把,熬了水洗头洗衣裳都行。” “澡豆贵些,是给贵人用的。” “澡豆?”李炎来了兴趣,“什么东西?” 陈四想了想,说:“小的也没用过,但见过。” “那东西像药丸,白的,有香味。” “听说是用肉胰豆面掺了香料、药材做的,洗了身上滑溜,还香。” “坊里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们,都用这个。” 李炎脚步慢下来:“哪有卖的?” “往前头有个杂货铺,专门卖这些。”陈四指了指,“郎君想买?” 李炎点点头。 他这几日洗澡,都是清水搓搓,总觉得不得劲。 尤其是微分碎盖都快粘起来了。 两人拐进一条巷子,走了十几步,陈四在一家铺子前停下。 铺面不大,门口摆着几个陶罐,罐里插着几把扫帚。 门楣上没挂牌匾,只挑着个布幌子,上头写着一个字——杂。 李炎进去,铺子里头光线昏暗,靠墙一排木架,架上摆着瓶瓶罐罐。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在柜台后坐着,见人进来,起身招呼。 “郎君要什么?” 李炎说:“澡豆。” 妇人打量他一眼,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瓷罐,放在柜台上。 “郎君要哪种?有普通的,三十文一两。” “有好的,六十文一两。有最好的,” 她又从架子高处取下一个青瓷小罐,“这种,一百二十文一两。” “宫里贵人用的方子,掺了檀香、沉香、零陵香,还有白芷、白术、桃仁,洗了身上滑溜,也白净。” 李炎接过那小罐,打开盖子。 一股香味飘出来,淡淡的,不冲,闻着确实舒服。 “这一罐多少?” “一斤。”妇人说,“一斤十六两,一千九百二十文。” “郎君要,算你一贯八百文。” 李炎想了想。 一贯八百文,一两多银子。 贵是贵,但能用很久。 “买了。” 他摸出银子,称了一两八钱,递给妇人。 妇人接过,用牙咬了咬,点点头,把青瓷罐包好,又用麻绳扎紧,递给李炎。 李炎接过,放在怀里,带着陈四出来。 两人一路走回通济坊。 到了李炎那院子门口,天已经黄昏了。 陈四站住,没进去。 “郎君,小的这就回去了。” 李炎点点头,正要推门,陈四又说:“郎君稍等,小的和六丫说句话。” 他冲院里喊了一声:“六丫!” 不一会儿,陈六丫从厨房里出来,手里还攥着块抹布,看见陈四,快步走过来。 陈四压低声音问她:“今日可好?” 陈六丫摇摇头,也压着声:“好着呢。郎君白日不在,我扫了院子,收拾了厨房,烧了水,没别的。” 陈四点点头:“好好做。郎君是个善心的,别辜负了。” 陈六丫应了一声。 陈四又冲李炎拱了拱手,转身走了。 李炎推门进去。 院子里,枣树的影子已经模糊了,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。 厨房里有火光,灶膛里烧着柴,锅上冒着热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