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船走不了,就只能靠车。陆路运炭,成本翻几倍。” “到时候别说流民,城里的百姓也要冻死不少。” 李炎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他站起身,对着冯道,郑重地拱手,深深一揖。 “冯令公,请教我。” 冯道看着这个年轻人,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,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。 那时候他也想救人,也想改变这个世道。 可数十年过去了,他什么都没改变,只是学会了怎么在这个烂透了的世道里活下去。 他缓缓开口:“国师想做这些事,先要开府建衙。” 李炎认真听着。 冯道继续道:“节度使府要有属官,要有幕僚,要有办事的人。” “光靠国师一个人,什么都做不了。” “仓粮赈济,要有人管;河工堤务,要有人管;民夫调度,要有人管;刑狱治安,要有人管;市井巡查,要有人管;户籍文案,要有人管。” “这些人,国师都要自己选。” 李炎点头:“冯令公可有人推荐?” 冯道沉默了片刻,然后慢慢说出一串名字。 “仓粮赈济,刘审琼可用。此人在陈州做过县令,管过赈济,知道怎么分粮,怎么防舞弊。” “河工堤务,陈承昭可用。此人原是都水监的丞,修过汴河的堤坝,懂水利。” “后来得罪了上官,被贬了。如今在汴梁闲住。” “民夫调度,李璋可用。此人在护圣军做过军虞侯,管过民夫,能调度人。” “后来伤了腿,退下来了。” “刑狱治安,吕琦可用。此人做过开封府的推官,断案公道。” “后来因事被罢。如今在家教书。” “市井巡查,贾琰可用。此人在南城做过坊正,管过市面,熟悉那些行头、牙人、商贩的门道。” “户籍文案,薛居正、沈伦可用。” “这两人都是年轻的进士,在开封府衙做过文吏,写得一手好字,算得一手好账。” “如今都在候补,没有实职。” 冯道一口气说了六个人,全是中低层的小官,有的甚至没有官职,有的被罢免了,有的在家闲住。 他们不是冯道的门生,不是冯道的故旧,只是一些在乱世里沉到最底层的能吏。 李炎一一记下,又问:“武官呢?” 冯道想了想,道:“王全斌、赵弘殷。这二人都是中层的武官,会打仗,能带兵。” “二人如今都是做指挥使,都是被人压着起不来的。” 李炎听着赵弘殷这个名字,心里动了一下。 赵弘殷……赵匡胤的父亲? 王全斌倒是耳熟得很,太平年里那个杀蜀地俘虏的人。 他压下这个念头,没有多问。 他站起身,对着冯道,又深深一揖。 “冯令公大义,李炎铭记在心。” 冯道也站起来,还礼。 他的腰弯得很深,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客厅里回荡。 “国师不必谢老朽。老朽只是想少死几个人罢了。” 他看着李炎,目光里有着疲惫和释然。 “国师方才问,这个冬天会死多少人。老朽答不上来。” “但老朽知道,国师若能把这些人用起来,把那些事做起来,死的人,会比去年少。” 李炎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。 李炎告辞离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