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颧骨高耸,头发枯黄,衣裳破烂得遮不住身子。 他们怯生生地跟着,不敢走太快,也不敢落下太远,像一群被风刮散的麻雀,忽然被人拢在了一起。 六丫走在最后头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,生怕哪个掉了队。 走到御街上,六丫终于忍不住了,快走几步追上李炎,小声道:“郎君,这几个小的,您打算怎么安顿啊?” 李炎脚步没停,想了想,道:“巷子头张昶那个院子,不是空着吗?” 六丫愣了一下。 张昶那个院子,就在通济坊东头第一个巷子口,比李炎这个院子还大些。 张昶死后,那院子就一直空着,门上贴着坊署的封条,也没见有人来收。 李炎道:“回头去找坊正周林,把院子租下来。” “伏娘子她们不是要进城吗?让她们带着这几个小的,边干活边学。” “平日里你和萍儿也教他们认几个字。” 萍儿在后头听见了,眼眶又红了,轻声道:“郎君真是善人。这几个孩子能遇上郎君,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” 李炎摆摆手:“什么善人,举手之劳罢了。” 六丫回头看了看那几个孩子,又看了看李炎,忽然笑了。 她跑回去,蹲下来,冲那几个孩子招招手:“别怕,跟着姐姐走。一会儿给你们买好吃的。” 几个孩子互相看看,怯怯地跟上,脚步比方才轻快了些。 走到相国寺坊边上,有个卖吃食的摊子,支着两口锅,一口煮着清汤,一口蒸着饼子。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,围着个油乎乎的围裙,正拿着抹布擦桌子。 李炎站住脚,回头看了看那几个孩子。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那口蒸锅,喉咙一动一动的,却谁也不敢开口。 “六丫,去买几个饼子,几碗汤。” 六丫应了,跑过去跟老汉说了几句。 老汉探头看了看李炎,又看了看那几个孩子,点点头,掀开蒸笼,用油纸包了七个饼子,又舀了七碗清汤,放在托盘上。 六丫端过来,一个一个地分。 几个孩子接过饼子,捧在手里,烫得直换手,却舍不得放下。 那个最小的女孩接过汤碗,手太小,捧不稳,汤洒了一些出来,烫了手指,她也不敢哭,只是把手指含在嘴里,眼睛还盯着那碗汤。 “吃吧,别愣着。” 六丫蹲下来,帮那个小女孩稳住碗。 几个孩子这才开始吃。 他们吃得很急,饼子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得老高,嚼几下就往下咽,噎得直翻白眼,赶紧灌一口汤。 像是在吃这辈子最后一顿饭。 六丫和萍儿在旁边守着,谁也没催。 李炎站在路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,看着那些面带菜色的面孔,看着远处大相国寺的飞檐翘角,不知在想什么。 等几个孩子吃完了,六丫把碗还给老汉,一行人继续往通济坊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