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雨水夹杂着冰雹,像石头一样疯狂砸下。这水行之气中蕴含着刺骨的极寒,哪怕是小有成就的修士落入其中,不消片刻也会被夺去浑身的生机。 而这群年轻人,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。 潘芮居高临下,以厚土道韵的感知扫过,确认得明明白白——他们的肉身,脆弱得就像风中的干草,随便一块被洪水裹挟的石头,就能砸断他们的骨头。 可他们却扛着一个个装满沉重泥沙的粗布袋子,密密麻麻、前赴后继地扑向堤坝的决口。 有人在湿滑的烂泥中重重摔倒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抹一把脸上的泥水继续往前冲;有人的泥袋被狂暴的水浪瞬间卷走,那人竟毫不犹豫地解下腰间的绳子,把自己和同伴拴在一起,然后纵身跳进了那刺骨的冰水涡流里。 一个,十个,百个。 他们在齐腰深的狂暴浊浪中,手挽着手,肩并着肩,用那毫无修为的脆弱肉身,硬生生在咆哮的洪水与决口之间,筑起了一道血肉城墙。 潘芮趴在崖边的岩洞里,雨水顺着她黑白分明的毛发大股大股地流下,在鼻尖汇聚成水线滴落,但她却仿佛一尊石雕般,一动不动地盯着下方。 这世道的规矩,真是奇了。 在那个命如草芥的年岁,官府的兵卒只会拿着刀枪去抢夺百姓最后的口粮,只会拿底层壮丁的命去填沟壑、修大坝。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大宗,遇到这种天地之劫,也只会留下一句“凡人皆有命数”,便飘然远去。 可底下的这些人呢? 他们明明自己也冻得在水里打摆子,明明随时会被那股不讲理的洪峰卷走吞没,怎么反倒拼了命地往死路上填? 拿最强壮的劳力,拿自己这般年轻的命,去换那些毫不相干的老弱病残的命…… 这群两脚兽,真是傻透了。 腹诽完,她却发现自己愣在了崖边。 不是因为对洪水的恐惧,也不是因为周遭炸裂的惊雷,而是因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烈冲击,让她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漫长的空白。 在那群脆弱的凡人身上,她看到了一种超越了她两世生存法则、极其蛮荒却又极其坚韧的力量。 那是一种不需要灵气、不需要道韵,也能直面天地之怒的骨气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