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九月的京城,秋意正浓。 街道两旁的槐树叶子已经泛黄,风一吹,簌簌地往下落,铺了一地。 天高云淡,偶尔有雁阵从头顶飞过,发出嘹亮的鸣叫,往南边去了。 这本该是个寻常的秋日,可今年不一样——今年的京城,挤满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读书人。 大乾已经好几年没有开过科举了。 上一任皇帝沉迷美色,荒废朝政,连科举都停了。 那些寒窗苦读十年的学子,那些满腹经纶的举人,那些指望着金榜题名、光宗耀祖的年轻人,一等就是好几年。 有人等白了头,有人等没了命,还有人等得心灰意冷,干脆回家种地去了。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。 李承璟登基,拨乱反正,重新恢复了科举。 虽然这次是补办的恩科,时间也不对——正经的会试应该在春天,这次却放在了秋天——可不管怎么说,总算能考了。 三万多名举人从全国各地涌进京城,把大大小小的客栈、驿馆、民宅挤得满满当当。 京城的老百姓算是开了眼,大街小巷到处是穿着青衫、头戴方巾的读书人,有的行色匆匆,有的谈笑风生,有的在街头买两个烧饼蹲在路边啃,眼睛还盯着手里的书。 这三万人,是历年来被耽误的举人。 有刚考中没几年的年轻人,有等了七八年的中年人,还有从黑发等到白发的老人。 他们带着全家人的希望,带着十几年寒窗苦读的成果,带着那一腔热血,来到京师,只待金榜题名的那一刻。 发榜这一日,天还没亮,贡院门外就已经挤满了人。 那面巨大的照壁前面,里三层外三层,黑压压全是人头。 有人举着火把,有人提着灯笼,有人什么照明的东西都没有,摸黑往里挤。 “让一让,让一让!” “挤什么挤!都是读书人,能不能有点斯文!” “斯文?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斯文!你踩我脚了!” “哎哟——谁推我!” 天色渐渐亮了。 东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,几缕金色的阳光穿过云层,照在贡院高高的围墙上。 几个差役扛着浆糊桶,抱着厚厚的红纸,从贡院里走了出来。 人群瞬间安静了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 “来了来了!” “别挤!别挤!让差役贴榜!” “看得见吗?后面的人看得见吗?” 几张红纸被糊在了照壁上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。 那是通过了会试的贡士名单,一共不到百人。 三万人里选不到一百人,比例之低,比大海捞针还难。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。 “我中了!噫!我中了!”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从人群里挤出来,满脸通红,两眼放光,手里攥着一张从榜上抄下来的名单,狂奔着往驿馆的方向跑。 他的帽子跑掉了也不捡,书袋颠散了也不管,一边跑一边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