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杀戮,在寂静中展开。 没有喧嚣的兵马,没有公开的审判。 干净,利落,不留任何把柄。 血腥味如同无形的雾霭,悄然弥漫。 清洗持续了数月。 长安城的雪化了又下,将血迹一次次覆盖,仿佛一切从未发生。 朝堂之上,风气为之一肃。 扶苏花了两个月的时间,以沉稳仁厚的手腕辅以必要的雷霆之势,终于将新旧交替的波澜暂且抚平。 朝局初定,万象更新。 是夜,万籁俱寂。 是夜,万籁俱寂。 时苒坐在一方简素的蒲团上,未绾发髻,如霜如雪的长发流水般披泻于身后,身形清减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 扶苏坐在她的对面,眉宇间已具帝王威仪。 “丞相……” 时苒朝他微微笑了笑,那笑容淡如春水。 “陛下如今已是一国之君,莫要再做小儿女情态,我本就……寿数到了。” “生老病死,天地常理,强求不得,也无需伤怀。” “我死后,不需陪葬珍宝,寻一口薄棺,收敛了,送回骊山我那小墓室便是。” “在那之前,我还有件事想最后看一眼。” 她在面前空无一物的地板上,开始虚划。 “陛下,取笔墨,记。” 扶苏心神一凛,立刻正襟危坐,取过早已备好的墨笔。 “黑水西来,漫过金阶,非是兵戈,乃疫疠之形,当固关中,焚瘴疠之书,禁胡商三载……” “南疆有木,其心赤如血……三百年后,当出女酋,裂土称制,然其兴也勃,其亡也忽,因其无根……” “儒学将腐,化为枷锁,束民之思,锢国之变,当有猛士,自格物中出,倡实学,破桎梏,然新旧之争,必伴随血雨……” “银白之鸟,铁翼遮天,非人力可挡,然其根在格物,后世子孙,若忘此道,必受其制……” 她语速越来越快,扶苏运笔如飞,手腕酸麻也不敢稍停。 终于,时苒的语速慢了下来。 “陛下,记住没有万世的王朝,我今日所言,未必皆准。” “天道无常,人事可易,但其中警示,望你及后世子孙常怀敬畏,莫固步自封,莫畏惧变革,也莫失了底线。” 时苒指向身旁桌案上整齐摆放的三本以厚厚锦缎装裱的书册。 “治国如弈棋,需看十步之外。” “这三本书,你拿回去,仔细看,牢牢记住,非到万不得已,或时机成熟,不可轻易示人,更不可假手他人抄录。” “这一本,是《百年拓土安民策》。” 这本书,其中详述了未来百年年,帝国在农业、工械、商贸、律法、官制上的改良方向,以及如何利用格物院现有成果,逐步提升国力民生的具体步骤。 “记住,水满则溢,月盈则亏,发展需循序渐进,不可贪功冒进,透支民力。” 她又拿起第二本,更厚,也更显古朴。 “这一本,是《四海异族应对疏》,海外广袤,异族繁多,其心各异。” “切记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,怀柔需有度,刀兵不可忘,孔雀帝国之覆灭,便是前车之鉴。” 最后,时苒拿起第三本。 “这一本是《世风录》,我著的书。” “王朝之衰,多起于萧墙之内,权臣、外戚、宦官、土地兼并、流民、地方割据,有些……或许看起来不近人情,但非常之时,需行非常之法,你要有魄力,也要有决心。” “老师……” 扶苏看着眼前这位仿佛一夜之间耗尽了所有心力的时苒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