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混合采访区。 顾狂歌站在背景板前面,脖子上还挂着刚刚领到的最佳球员奖牌。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,球衣领口被汗水浸成了深色。记者们围成一个半圆,话筒、录音笔、手机堆在他面前。 第一个提问的是法国《队报》的记者。 “顾,首先恭喜你上演帽子戏法,欧冠单赛季十六球,这是新的纪录。你怎么评价这场比赛?” 顾狂歌咧嘴笑了。那个笑容很干净,像一个刚刚踢完街头足球的少年。 “三比二,我们赢了。四个客场进球。”他伸出四根手指,晃了一下,“这对球队接近欧冠八强是大好事。我们现在有很大的优势,回到主场,我们有信心。” 他顿了一下,放下手指,笑容稍微收敛了一点,但嘴角的弧度还在。 “比赛很艰难。非常艰难。”他的语速不快,像是在斟酌用词,“我们需要克服很多困难。有些困难是足球场上的,有些……”他停了一秒,“是本不应该出现的。” 记者们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有人开始飞快地敲击键盘。 西班牙《阿斯报》的记者接过话筒。“顾,今年是金球奖年。你已经打破了欧冠单赛季进球纪录,你认为自己有机会进入金球奖前三吗?” 顾狂歌直接摇头。动作干脆,没有任何犹豫。 “不关心。” 他回答得很简短。但这次他没停下来,而是继续说了下去。 “金球奖看的是上赛季。上赛季我没踢欧冠,在多特蒙德也不是绝对主力。今年还是世界杯年。我几乎不可能进前三。”他耸了耸肩,“所以我不想这件事。完全不想。对我来说没有意义。” 他的语气很平和,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。记者们又记了一笔——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,对荣誉的认知清醒得不像他的年龄。 英国《太阳报》的记者挤到了前面。他把话筒往前伸了一下,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。 “顾,你的第二个进球,就是那个让裁判无话可说的进球——你进球后的庆祝动作……”他停了一下,观察顾狂歌的反应,“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?” 采访区安静了一秒。 顾狂歌的嘴角慢慢上扬。那个弧度不是刚才咧嘴大笑时的爽朗,而是一种意味深长的、带着讽刺意味的笑。 “不,没有特别的意思。” 他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客气的语调。他微微前倾,靠近了话筒。 “我只是想把那个进球献给球迷,还有——”他刻意顿了一下,“欧足联主席普拉蒂尼先生。” 记者群里有人发出了压抑的笑声。几个德国记者低下了头,肩膀在微微抖动。 “普拉蒂尼先生今天到场看球,这对我、对我们的球队都是巨大的鼓舞。”顾狂歌继续说,语气愈发诚恳,诚恳到几乎让人觉得他是认真的,“正是因为有普拉蒂尼先生坐在看台上,我们才能在落后两球的情况下迸发出那么大的能量。他给了我们动力。他是一个伟大的激励者。” 他停了一下。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一点。 “能够将这场胜利献给他,是我莫大的荣幸。” 汉斯国的记者们已经快憋不住了。有人假装弯腰系鞋带,有人转过头去戴耳机,有人用笔记本挡住自己的脸。龙国记者群里,钟龙梅咬着嘴唇,肩膀抖得像筛糠一样。她旁边的摄像师把镜头压低了,不想让人看到他也在笑。 顾狂歌朝记者们微微点了点头,示意采访结束。他转身朝更衣室走去,走过混合采访区的通道时,伸手拍了拍脖子上那枚最佳球员的奖牌。 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。 采访区里,憋了很久的笑声终于爆发了出来。 “莫大的荣幸——我的天。”一个德国记者靠在墙上,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。“他要是去演电影,能拿奥斯卡。” “普拉蒂尼看这场比赛的表情,配上这段话,够写一篇精彩的新闻了。”另一个人说。 龙国记者群里,钟龙梅终于笑出声来。她手里的录音笔差点掉在地上。 “他太焉坏了。”她旁边的人说,“真的会被普拉蒂尼气死的。” 更衣室里。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已经疯了好一阵了。 格策站在更衣室中央的桌子上,手里举着一瓶运动饮料当话筒,模仿顾狂歌刚才在采访区的表情和语调。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很诚恳,一只手放在胸口,表情严肃得像个在教堂做礼拜的信徒。 “普拉蒂尼先生是一个伟大的激励者——没有他,我们赢不了这场比赛——能够将这场胜利献给他,是我莫大的荣幸——” 更衣室里炸开了。施梅尔策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,胡梅尔斯靠在墙上用毛巾捂住脸,莱万多夫斯基弯着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,整个人在发抖。本德一瘸一拐地走过来,脚踝上还缠着绷带,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 顾狂歌推开更衣室的门走进来。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,然后同时爆发出了更响亮的笑声和口哨声。格策从桌子上跳下来,扑到他面前。 “我差点要相信你的鬼话!”格策抓住顾狂歌的肩膀,脸凑得很近,“你那一本正经的样子——我坐在更衣室里看直播,都差点以为你真的是在感谢普拉蒂尼!” 施梅尔策从地上爬起来。“没想到你有演员天赋。真的,好莱坞没有你的电影我不看。” 凯尔靠在柜子上,双手抱在胸前,笑着摇了摇头。“你猜普拉蒂尼听到那些话之后,会是什么表情?” 顾狂歌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,把最佳球员的奖牌从脖子上摘下来,随手挂在柜门上。他抬起头,嘿嘿笑了一声。那个笑容和采访的时候完全不一样——没有讽刺,没有“焉坏”,就是一个年轻人恶作剧得逞之后得意的笑。 “那表情,”他说,“一定十分精彩。” 笑声在更衣室里回荡。那声音很大,大到走廊里的工作人员都听到了。笑声撞在密闭的墙壁上,反弹回来,又撞出去,仿佛在嘲笑那个灰溜溜离开球场的欧足联主席。 赛后的笑声还没有完全散去,但另一场战斗已经在新闻发布厅里等着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