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陆行舟站在书房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,沉默了很久。 陆行舟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。沈昭宁不是今天才开始不见他的。从赐婚那晚开始,她就没有再正眼看过他。沈昭宁把他从心里彻底删掉了。就像删掉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。 而他直到今天才明白。 第二天一早,陆行舟亲自去了一趟苏家旧宅。 苏家在京城的老宅早已破败,只剩下一个看门的老仆。陆行舟亮出侯府世子的身份,老仆不敢拦,让他进了苏婉柔母亲生前住过的院子。 屋子里落了灰,家具被搬得差不多了,只剩几口旧箱子堆在角落里。陆行舟一口一口打开,在最后一口箱子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叠信。 信是苏婉柔的母亲和一个署名“宋”的人往来的。那个“宋”,就是宋若。 他抽出最底下那封。信上的日期是七年前——正是沈昭宁母亲病重的那一年。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药已换过,沈家那边不会察觉。事成之后,宋姑娘答应的事,还望不要忘了。 落款是一个“苏”字。 陆行舟握着那封信,手指剧烈地发抖。 不是因为愤怒,是因为恐惧。七年前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,刚承了世子之位,满心想着怎么把侯府撑起来。那时候苏婉柔的母亲还活着,带着苏婉柔来侯府做客,温婉和善,一口一个“世子年少有为”。他以为那是长辈的关爱。 如今才知道,从那时候起,苏家就已经在布局了。沈家全都是棋盘上的子。而他陆行舟,不过是其中最听话的一颗。 陆行舟把那封信折好,收入袖中。 走出苏家旧宅时,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。陆行舟站在街边,忽然想起沈昭宁嫁进裴府那天。沈昭宁穿着嫁衣从沈家大门走出来,裴砚亲自来接,排场压过满京。他站在人群里看着她上轿,心里想的是她会后悔的。 沈昭宁没有后悔。 后悔的人是他陆行舟。 陆行舟回到侯府时,天已经黑了。他走进书房,把那叠和三皇子府往来的书信全部抱出来,一封一封扔进炭盆里。 火舌舔上纸页,墨迹在火焰中卷曲、发黑、化为灰烬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照出的不是决断,而是恐惧。他以为烧了就没人知道,以为这样就可以把侯府从三皇子的线里摘出来。 可他不知道,三皇子府那边留了底。 就像他不知道,沈昭宁前世在侯府的最后那个冬天,病得下不了床时,他连一碗药都没有让人送过。 炭盆里的火渐渐熄了。陆行舟坐在黑暗里,对着满盆灰烬,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茫然。 他想回头找沈昭宁,想告诉她他查到了苏家的信,想说他愿意帮她查她母亲的案子。 可他拿起笔,写了几行字,又把纸揉掉了。 她不会见他。她不需要他了。她有裴砚。 陆行舟把笔搁下,靠在椅背上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