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徐盛那时候已经是上海滩金融圈里的人物了。不是因为他有多能干,而是因为他是徐恩铭的儿子。徐恩铭去了台湾,他在上海的金融网络,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接手。徐盛就是那个人。 去台湾。继续当徐恩铭的儿子。继续在敌人的心脏里,做那个“废物”。他不知道还要做多久,一年,两年,五年,十年。他只知道,这个任务,只有他能接。 孤狼同志,你不该杀了你父亲。 徐恩铭在台北的寓所里死了。对外公布的死因是“心脏病突发”。但有些人知道,那不是心脏病。 徐盛站在父亲的尸体前,看着那张苍白的、浮肿的脸。徐恩铭躺在棺材里,双手交叠放在胸前,像是在睡觉。化妆师给他化了妆,脸上的皱纹被粉底填平了,看起来比活着的时候还年轻些。 他站在那里,没有任何表情。 有人在他身后小声议论:“徐公子真是冷静,父亲走了,一滴眼泪都不掉。” 他听见了,没有说话。人都是他杀得,他哭什么。 他不是冷静。他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对这个人说的了。这个人不配当他父亲。 这个人,不是徐恩铭的儿子。 他转身走出了灵堂。外面的阳光很好,台北的春天很暖和,院子里的茶花开得正艳。他站在台阶上,点了一根烟。 孤狼同志,情报说你已叛变,组织相信你,请耐心等待救援。 徐盛的身份暴露了。不是他主动暴露的,是一条线上的同志被捕后招了供。国党特务查到了“上海方面有一个长期潜伏的高级间谍”,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徐盛。 他没有跑。不是跑不掉,是不能跑。他手里还有一批没送出去的情报,还有几个没有暴露的同志需要他掩护。他多留了一天,把该销毁的销毁了,该转移的转移了,该通知的通知了。 然后他被抓了。 审讯室里,灯很亮,亮得刺眼。他的眼睛被灯光刺得流泪,但他没有低头。审讯官问他:“你是不是共党?” 他说:“不是。” 审讯官又问:“你父亲是党国元老,你为什么要背叛党国?” 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没有背叛任何人。” 审讯官把一叠材料摔在桌上,那是他被捕的同志写下的供词,上面有他的名字。他看了一眼那些材料,然后移开目光。 “你可以枪毙我,”他说,“但我不是什么共党。” 这不是嘴硬。是他不能承认。他承认了,就意味着组织上会有更多的人被牵连。他承认了,就意味着他在上海、在密州、在塘沽、在大连做的那些事情,都会成为国民党反攻的借口。 他必须咬死。咬到最后一口气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