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哭了。 不是之前压着的碎裂。 是十六岁的,拿整个胸腔往外翻的哭法。 “真该死啊。” 他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。 老警察迈出了半步。 李历的脚已经动了。 “别!过!来!!” 嗓子劈了,三个字带着哭腔在凹字楼里来回撞了三遍。 李历的脚钉回原地。 八米的距离,他连第二步都没迈完。 宋耀山两只手撑在矮墙边沿,整个人半悬半坐,重心在一个极其危险的位置上来回摆荡。 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,落进七层楼高的空气里。 “别过来。” 又说了一遍,声量小了很多。 李历停在原地。 脑子里方案转了一圈,绕设备层翻上去,四十秒,来不及;对讲机喊楼下调气垫,响声会暴露意图;等专业谈判人员,不知道要多久。 现在宋耀山的情绪波动太大了。 他等不起。 两条胳膊撑着一个半悬空的身体,在太阳底下,在情绪崩溃的状态下,五分钟?十分钟?还是下一阵风? 李历蹲了下来。 安全绳从身后拖着,在地面上拉出一条橙色的线。膝盖碰着天台地砖,整个人矮了下去。 一个蹲在地上的人,不构成冲刺的起始姿态。 宋耀山没有说“别过来”。 因为对方没有过来。 李历蹲在那里,仰着头,把下一句话抛了出去。 没有犹豫,没有铺垫。 “我可以帮你。” 天台上三个警察同时转头。 老警察的嘴张开了,他在铁门口叮嘱得清清楚楚,千万别劝,别讲道理,更不要做任何承诺。 承诺意味着期望,期望意味着可能的再次失望,对一个站在边缘的人来说,任何未兑现的承诺都可能成为最后的推力。 危机干预的铁律。 李历全违反了。 “帮什么?”宋耀山的抽噎断了一拍。 偏过头,满脸泪痕,盯着八米外蹲在地上的那个穿消防服的人。 “帮许奇。” 李历的声线很平,平到和聊天没有区别。 “你要直播,现在在播,你要公道,八百五十万人在看。接下来呢?” 宋耀山愣了一下。 “你想过这个直播结束之后,怎么办吗?” 宋耀山没有回答。 “你说得对,许奇不该死,该死的是那些霸凌者。”李历的脑袋微微仰着。“但是你从这儿跳下去,明天的热搜标题就是'翠园中学再现学生坠亡'。” 停了半秒。 “再过三天,没人记得许奇叫什么名字,也没人再会记得你的名字。” 宋耀山的身体不抖了。 两只手还撑在矮墙边沿,盯着李历。 “可你要是活着走下来。” 李历说出了一句绝对不该这时候出现的话。 “我保证让你看到许奇生命的意义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