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站起来,走到文件柜前,打开抽屉,取出一叠纸,放在杰克面前。 杰克低头一看——是一叠指印。红的,黑的,密密麻麻,每张下面都写着名字。 “我做了实验。”雷丁顿说,“两个月,收集了两百多个人的指印。厨房杂役,马厩马夫,扫地的老妇人,来警局办事的倒霉蛋——我把他们的指印一个一个按下来,然后一个一个对比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两百多个人,没有两个是完全一样的。” 杰克抬起头,看着他。 “您是说……” “纹路相似的有很多,”雷丁顿继续说,“有的乍一看简直像是同一个人的。但凑近了看,用放大镜仔细看,总能找到不一样的地方。圈数不一样,弧度不一样,分叉的位置不一样,连那些细细的纹路之间的距离都不一样。” 他回到座位上,把那些指印收起来。 “这只是实验。”他说,“真正让我相信的,是一个案子。” 杰克的笔已经动起来了,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。 “什么案子?” 雷丁顿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想该不该说。 最后他还是开口了。 “三周前,白教堂那边出了个案子。一个杂货铺老板被人杀了,刀捅的。现场没有目击者,没有凶器,只有一个茶杯——死者死前喝过茶的杯子,杯子上有几个模糊的印子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换了以前,这种案子就是悬案。没有线索,没有证据,没有证人。只能等凶手自己露马脚。” “但这次不一样。”杰克接话。 雷丁顿点点头。 “我让人把那个茶杯上的印子拓了下来。然后把所有嫌疑人的指印都按了一遍——死者的妻子,死者的伙计,死者的邻居,还有一个欠他钱的老赌棍。” 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 “两百多个人对比下来,我发现没有一个是一样的。但那个茶杯上的印子,和那个赌棍的右手拇指——一模一样。” 杰克手里的笔停住了。 “他认了?” “认了。”雷丁顿转过身,“我把两张纸放在他面前,让他自己看。他看了半天,问了一句:‘这是什么?’我说:‘这是你留在茶杯上的印子。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有的印子。’”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 “他当时脸就白了。半个时辰之后,全招了。” 杰克合上笔记本,看着他。 “总督察先生,这个故事……” “是真的。”雷丁顿打断他,“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你可以去查,案子有记录,犯人关在牢里,指印还锁在我抽屉里。” 他走到书桌前,拿起那本《弗朗西丝·沃斯通探案集》,轻轻拍了拍封面。 “要谢,就谢这本书的作者。”他说,“托马逊。是他让我想到的。” --- 杰克走出苏格兰场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 他把笔记本攥得紧紧的,生怕丢了。那些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,但每一个他都记得——指纹,两百个人,茶杯,赌棍,认罪,还有那个叫托马逊的名字。 他没有回自己租的那间小屋子,直接去了编辑部。 皮尔斯还在。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,对着一盏油灯,还在改稿子。 “杰克?”他抬起头,“这么快回来了?” 杰克走到他面前,把笔记本翻开,放在桌上。 “主编,您看看这个。” 皮尔斯低头看了一会儿。 他看得很慢,一页一页翻过去,眉头越皱越紧。 杰克站在旁边,心跳得很快。 皮尔斯翻到最后一页,抬起头,看着他。 “这是真的?” “我刚从苏格兰场回来。”杰克说,“雷丁顿总督察亲口说的。案子有记录,犯人在牢里,指印还锁在他抽屉里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