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玛丽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: “父亲,我有个想法。” “什么想法?” “我想办一所学校。” 班纳特先生的眉毛挑了起来。 “学校?” “嗯。”玛丽说,“不是那种教跳舞弹琴的淑女学校。是真正的学校。教读书,教写字,教算术,教历史。教那些……让女孩能靠自己的脑子活下去的东西。” 班纳特先生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 “我知道这很难。”玛丽继续说,“要租房子,要请老师,要招学生。要有很多钱,要有很多精力,要有很多……耐心。” 她顿了顿。 “但我有几年时间。” “几年?” “嗯。那时候,我的书应该还在卖,钱还会继续进来。我可以先攒着,慢慢找地方,慢慢规划。等准备好了,就开始。” 班纳特先生沉默了一会儿。 然后他问:“为什么要做这个?” 玛丽想了想。 “因为威尔逊小姐。”她说,“因为她教会我的那些东西。因为她走的时候,那个笑容。因为……” 她抬起头,看着父亲。 “因为知识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。我相信这个。” 班纳特先生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笑了。 “你知道吗,”他说,“你越来越不像我的女儿了。” 玛丽愣了一下。 “什么意思?” “我的女儿们,”班纳特先生指了指门外,“简只想着诗和爱情,伊丽莎白只想着看书和吵架,基蒂和莉迪亚只想着跳舞和军官。只有你……” 他顿了顿。 “只有你,想着怎么改变别人的命运。” 玛丽低下头,没说话。 班纳特先生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 “威尔逊小姐要是知道了,”他说,“会很高兴的。” 玛丽抬起头,看着他的背影。 窗外,阳光正好。 --- 那天下午,玛丽坐在树丛里的那块石头上,望着远处的田野。 这是她从小待的地方。现在她手里握着四万多英镑的存单,脑子里装着一个学校。 她想起那本《为女权辩护》。 另一个玛丽在书里写道:“你们不是第一个感到愤怒的人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但每多一个人愤怒,每多一个人发声,那个‘总有一天’就会更近一步。” 那个“总有一天”,她等到了吗? 还没有。 但也许,正在来的路上。 她想起威尔逊小姐。想起她站在窗前讲课的样子,想起她写的“云在天上,泥在地上,而你站在中间”。想起她临走时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,温热的。 如果有一天,她办起了那所学校,她要请威尔逊小姐来教书。 如果威尔逊小姐还在的话。 如果她还愿意的话。 玛丽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。 阳光落在她身上,暖暖的。 她转过身,往回走。 还有四年。 还有很多事要做。 但第一步,已经迈出去了。 --- 那天晚上,玛丽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: “我想用这笔钱,开一所学校。让那些和我一样的女孩,有机会知道自己不只是谁的女儿、谁的妻子、谁的母亲。让她们有机会,成为自己。” 她放下笔,看着那行字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