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小夏洛特点点头,又闭上了眼睛。 夏洛特走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 楼梯不宽,但铺着厚厚的地毯,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。三楼,走廊尽头,一扇门被推开。 套间比想象中宽敞。 一进门是个小小的门厅,右手边是起居室,左手边是餐室。起居室里烧着壁炉,火光映在深色的沙发上,一晃一晃的。三扇窗户都拉着窗帘,看不见外面,但隐约能听见街上偶尔传来的马车声,很远,很轻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 夏洛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。 “在想什么?”利奥波德走过来,把已经又睡着的小夏洛特交给仆人,让她抱去卧室。 夏洛特摇摇头。 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……安静。” 利奥波德笑了。 “在伦敦,你天天嫌吵。到了巴斯,又嫌太安静?” 夏洛特也笑了。 “不是嫌。是……难得。” 她转过身,看着这间起居室。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,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。沙发软软的,扶手椅也是软软的,角落里还有一张小书桌,上面摆着墨水瓶和羽毛笔,像是专门给人写信用的。 她走过去,在书桌前坐下。 手指轻轻抚过桌面。 “这里比克莱蒙特还舒服。”她说。 利奥波德在她旁边坐下。 “那是因为克莱蒙特是家,这里是度假。不一样。” 夏洛特点点头。 沉默了一会儿,她忽然问: “为什么不住皇室那栋房子?” 利奥波德知道她问的是什么。巴斯有一处皇室的产业——不大,但体面,是当年乔治三世偶尔来泡温泉时住过的地方。如果她想,完全可以住进去。 他想了想,说: “因为那里有太多人盯着。” 夏洛特没有说话。 利奥波德继续说下去: “住皇室产业,就得用皇室的人,走皇室的规矩,接待皇室的客人。门房会通报,管家会登记,厨房会有人打听你喜欢吃什么,仆人会出去跟别的仆人嚼舌根。不出三天,整个巴斯都会知道——夏洛特王储来了,住在某某处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然后呢?你想去泵房喝杯水,会有人盯着你。想去街上走走,会有人跟着你。想安安静静泡个温泉,会有人隔着帘子往里看。你的每一天,都变成了一场表演。” 夏洛特听着,没有说话。 利奥波德握住她的手。 “你不想那样。我也不想。” 夏洛特低下头,看着他的手覆在自己手上。 “所以选这里?” “所以选这里。”利奥波德说,“旅馆,包下三层,不带太多人。没人知道你来了,就算有人猜,也猜不准。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,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。安生。” 夏洛特沉默了一会儿。 然后她笑了。 那笑容很轻,很淡,但利奥波德看见了。 “好。”她说,“那就安生。” 窗外,街上又有一辆马车经过。车轮碾过鹅卵石的声音远远传来,又渐渐远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 小夏洛特在卧室里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睡着了。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。 夏洛特靠在那张软软的沙发里,把那本翻得卷了边的书拿起来,翻开,继续读那已经读过三遍的第十卷。 利奥波德坐在她旁边,手里也拿着一本书,偶尔翻一页。 没有人说话。 但那种安静,和伦敦的安静不一样。 伦敦的安静,是吵了一天之后的安静,是累的,是倦的。 这里的安静,是从一开始就没被吵过的安静,是本来就应该有的安静。 窗外,薄雾渐渐浓了。 巴斯城沉在夜色里,安安静静的。 那栋皇室产业的房子在另一条街上,空着,锁着,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主人。 而在这里,在一条不起眼的小街上,在一家不起眼的旅馆里,王储一家正安安静静地待着。 没有人知道。 明天,她可以去泵房喝一杯温泉水,可以去新月楼前面走一走,可以像任何一个来巴斯的普通女人一样,看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