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但她没有说出口。 玛丽还小。玛丽还在相信,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,就能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闭嘴。 这很天真。 但这天真,夏洛特不想打破。 她只是笑了笑,伸出手,把玛丽额前那缕掉下来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。 “那就让他们大吃一惊。”她说。 玛丽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的光更亮了。 “您不觉得我幼稚?” “不觉得。”夏洛特说,“我觉得你很勇敢。” 玛丽的脸又红了。但这次不是哭红的,是另一种红——有点不好意思,又有点高兴的那种。 她又低下头去,抠沙发扶手。 夏洛特看着她,心里那点念头还在转。 但她知道,不管将来发生什么——不管那些人怎么说玛丽,怎么攻击她,怎么想方设法把她拉下来—— 她会站在玛丽身后。 不用让玛丽知道。 她自己知道就够了。 窗外的阳光又移了一点,落在沙发扶手上,落在玛丽抠沙发的那只手上。那只手的手指细细的,指节上还有一小块墨渍,怎么洗也洗不掉。 夏洛特看着那块墨渍,忽然觉得,这个姑娘以后的路,不会太平。 但没关系。 她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。 茶已经凉了,但她没在意。 玛丽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,说她的书,说她那些案子是怎么想出来的,说弗朗西丝·沃斯通以后还会遇到什么案子。声音越来越稳,越来越活,像一只刚哭完、又开始叽叽喳喳的小鸟。 夏洛特听着,偶尔点点头,偶尔笑一笑。 窗外的阳光很好。 这个上午,很长。 阳光渐渐移到了窗棂的最高处。 玛丽看了一眼窗外,忽然意识到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。那些弯弯的新月楼在正午的阳光下轮廓分明,街上的人比早晨更多了,马车来来往往,热闹得很。 她站起身来。 “我该走了。”她说,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舍,但很稳,“家里人肯定担心了。” 夏洛特点点头,也站起来。她没有挽留,只是走到门边,拉了一下铃绳。 那个圆圆脸的女仆很快出现在门口。 “把玛丽小姐的东西拿来。”夏洛特说。 女仆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,很快又回来,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——是玛丽昨天穿的那条灰裙子,已经洗干净了,叠得整整齐齐。 “您的旧衣物都在里面。”女仆把袋子递给玛丽。 玛丽接过来,正要道谢,夏洛特又从仆人手里接过一个包裹。 “这个给你。” 玛丽打开一看,是一条披肩。 深灰色的,软得让人一摸就想把脸贴上去。是羊绒的,那种轻得几乎没有重量、却又暖得不可思议的羊绒。玛丽上辈子见过这种披肩,知道它的价值——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,得有门路,得从那些专门做羊绒生意的商人手里预订,有时候等上一年半载才能拿到。 “这太贵重了——”玛丽刚要推辞,夏洛特已经摆了摆手。 “你写稿子写到半夜的时候披着。”她说,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巴斯冬天冷,别着凉。” 玛丽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 夏洛特又递过来一个盒子。小小的,深色的木头,雕着细细的花纹。 玛丽打开。 里面躺着一套削笔刀。 刀柄是象牙的,温润的米白色,握在手里刚好贴合掌心。刀刃薄薄的,闪着银光,一看就知道锋利得很。一共三把,大小不同,还配着一块小小的磨刀石,装在丝绒衬里的小格子里。 “日常用。”夏洛特说,“你那些笔,总得削。” 玛丽低头看着那套削笔刀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 她想起那些深夜,蜡烛快燃尽了,羽毛笔的笔尖钝了,她不得不停下来,摸出那把用了很久的小刀,一点一点地削。有时候削得太急,笔尖裂开,又得重新削。手指上那些洗不掉的墨渍,有一半是削笔留下的。 现在有人给了她一套象牙的。 不是因为她写的东西有多好,是因为她写的时候手会累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