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玛丽看着那块石板,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她们的父亲是亨利八世。”她说,“亨利有很多个妻子。第一个王后生了玛丽,第二个王后生了伊丽莎白。” 简和伊丽莎白静静地听着。 “玛丽比伊丽莎白大十七岁。伊丽莎白小时候,玛丽对她很好,给她送礼物,叫她‘小妹妹’。后来亨利死了,爱德华继位,再后来爱德华也死了,玛丽成了女王。” 她顿了顿。 “玛丽是天主教徒。她不信新教。她觉得伊丽莎白是威胁——因为伊丽莎白是新教徒,很多人想让她取代玛丽。玛丽把她关进了伦敦塔,那段时间,伊丽莎白每天都在等死。” 简的手轻轻攥紧了。 “后来呢?”伊丽莎白问。 “后来玛丽病了。”玛丽说,“病得很重,治不好。她死的时候,伊丽莎白成了女王。” 她指了指那块石板。 “伊丽莎白活了七十岁,一辈子没结婚,没生孩子。她死的时候,都铎王朝就断了。她选了苏格兰的国王来继承王位——那是她仇人的儿子。” “那她们……”伊丽莎白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石板。 “伊丽莎白临死前,让人把她葬在这里。”玛丽说,“和她姐姐一起。” “为什么?”简轻声问。 玛丽想了想。 “她们争了一辈子。玛丽囚禁过她,差点杀了她。但玛丽死的时候,身边没有别人。丈夫跑了,孩子没有,那些她信任的人一个个离开她。她是一个人死的。” 她顿了顿。 “伊丽莎白后来可能想明白了——那个曾经想杀她的人,也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家人。” 教堂里很安静。阳光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,落在那块石板上,落在那行拉丁文上,落在那两个名字上。 伊丽莎白——玛丽的姐姐,和她同名。 玛丽——伊丽莎白的妹妹,和她同名。 两个人站在那里,一个姓班纳特,一个也姓班纳特。 简站在她们旁边,轻轻握住两个妹妹的手。 三个人站在那里,看着那块石板,谁也没说话。 过了很久,伊丽莎白轻声说: “她们一定很孤单。” 玛丽没有说话。 她们转身离开。 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轻轻回响。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。 那时候她不会说话,不会走路,只能躺在那里,听那些陌生的声音,看那些陌生的脸。没有人知道她是谁,没有人知道她心里装着什么。 她那时候觉得自己很孤单。 不是那种可以哭出来的孤单,是沉在心底的、说不出来的孤单。 就像那两个女王——没有人懂她们在想什么。 后来简把她抱起来,软软的,温温的,说“地上凉,会生病的”。 后来伊丽莎白蹲下来看她,眼睛亮亮的,说“你又爬到这儿来了”。 后来父亲把书放在她手里,说“你想读就接着读”。 后来母亲虽然絮叨,但每次吃饭都会让仆人给她留一份热的。 后来莉迪亚吵吵闹闹,基蒂跟着起哄,一家人乱成一团。 她坐在角落里看着,有时候觉得烦,有时候想躲。 但那些人,已经是她的家人了。 不是张玛丽的家人。是玛丽·班纳特的家人。 简。伊丽莎白。基蒂。莉迪亚。父亲。母亲。 她抬起头,前面简和伊丽莎白正等着她。 阳光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,落在她们身上,落在她们回过头来看她的脸上。 “玛丽?”简轻声喊,“发什么呆?” 玛丽笑了一下,加快脚步走过去。 “没什么。” 三个人并肩往外走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