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 玛丽看着她,脸上的表情没变,但那双眼睛亮了一下。 “莫扎特和贝多芬也是日耳曼人。”她说,语气平平的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,“维也纳更是世人公认的音乐之都。” 卡洛琳的笑容僵在脸上。 宾利在旁边挠了挠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伊丽莎白轻轻笑了一声,拿起茶杯,遮住了嘴角。 达西的目光在玛丽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他什么都没说,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。 卡洛琳的扇子又摇起来了,比刚才快了一点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 客厅里又安静了几秒。 达西坐在那里,手指还搭在茶杯上,但那杯茶已经凉透了。 他没有喝。 他在听。 不是听客厅里那些重新响起的寒暄声、牌桌上的嘀咕声、壁炉里的噼啪声。他在听刚才那个曲子。 那些音符还在他脑子里转。不是那种轻飘飘的、听过就忘的调子,是一个一个,清清楚楚地刻在什么地方。第一个变奏的轻盈,第二个的深沉,第十五个的你追我赶,第二十五个的……他说不出那是什么,但那几个音符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,到现在还没散去。 他想起玛丽那天在舞会外面说的话。 “一首弹完太久了。舞会等不及。” 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在推脱。现在他明白了——这首曲子确实太长,但更重要的,是它不该被舞会的喧嚣打断。它需要人坐着听完,不说话,不想别的事,就那么听。 今晚他听完了。 达西的目光落在钢琴那边。玛丽已经站起来了,正在和伊丽莎白说着什么,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。她的侧脸在烛光里显得很柔和,和平时不太一样。 他以前从没认真看过她。 简是美的,那种一眼就能看见的美。伊丽莎白也是出众的,尤其是那双眼睛,亮亮的,会说话。但玛丽……她站在她们旁边,总是会被忽略。 可今晚他看清楚了。 她长得确实不如简美丽。她的鼻子不够挺,下巴不够尖,五官拆开看,没有一样是顶出色的。但合在一起,有一种……他说不上来是什么,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那些五官后面,让这张脸越看越耐看。 他想起她弹琴时的样子。那些手指在琴键上跳着,她的眼睛微微垂着,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她没有像卡洛琳那样偶尔抬头朝听众笑一笑,她只是低着头,和那些音符在一起。 那种专注,那种完全的投入,让他移不开眼睛。 达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 他从来没有被女人吸引过。 那些舞会上向他献殷勤的小姐们,那些被他冷淡地打发走的姑娘们,她们在他眼里都差不多——打扮得漂漂亮亮的,说着同样的话,带着同样的笑。他从来分不清谁是谁,也从来不想分。 但此刻他坐在这里,脑子里全是那个弹琴的姑娘。 他想着她说话的样子,淡淡的,平平的,但每一句都让人忘不掉。想着她弹琴的样子,低着头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想着她刚才反驳卡洛琳时说的那句话——“贝多芬也是日耳曼人,维也纳更是音乐之都。”语气那么平,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过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