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是他这三年来,吃过的最像样的一口饭。 林阮把筷子重新塞回他手里。“自己吃。吃干净。” 贺擎野没再反抗。他大口大口地扒着饭,风卷残云般把那碗猪油渣拌饭吃得干干净净,连碗底的酱汁都用那个白面馒头擦得一干二净。 林阮看着他吃完,这才扯过一段洗得发白的干净棉布条。 她在贺擎野宽大的手背上绕了一圈。 逼仄的屋子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 布条收紧。林阮的手指擦过他粗糙的皮肤,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。 林阮把布条的两端交叉,指尖翻转,绕出一个圈,用力一拉。 一个规规整整的蝴蝶结出现在贺擎野满是老茧和伤痕的手背上。 白色的布料,女气的形状,配着那只骨节粗大的手,显得极其滑稽。 “这是什么东西。”贺擎野看着那个滑稽的蝴蝶结,左手抬起来,手指去抠那个结眼。 “包扎。看不懂?”林阮拍开他的左手,“拆了试试。你要是敢拆,明天我就去大队长那里说你欺负女知青。” 贺擎野的左手停在半空。他盯着那个蝴蝶结,手指碰了碰,又缩了回来。 他把右手搭在膝盖上,宽大的手掌遮住了一半的布条。 林阮转身走到桌子另一边,把那个装满毛票和硬币的旧布兜拿了过来。 一把零钱全倒在了那张缺了一角的方桌上。 硬币在木板上滚动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 林阮把一毛、两毛的纸币摊平,一张张叠在一起。 “三十一块五毛。”林阮把钱推到桌子中间,“加上那三张大团结。今天一共赚了六十多。” 贺擎野看着桌上那堆钱。 “你胆子太大了,”贺擎野加重了语气说,“黑市那种地方,你去一次没出事是运气好。今天那两个人,手里有刀。” “他们有刀,我有你啊。”林阮把五分钱的硬币摞成一个小圆柱。 贺擎野被她这句话噎住。 “我不可能每次都在,”他别过头说,“你一个成分不好的女知青,揣着这么多钱在外面晃。要是被红袖章抓住,直接拉去剃阴阳头。明天开始,你老老实实待在村里上工。别再去镇上。” “我不去镇上,你拿什么吃肉?”林阮反问,“靠大队长给你发的那点红薯面?” “我不吃肉。”贺擎野硬邦邦地回答。 “你不吃,我吃。”林阮双手托着下巴,隔着桌子看向他,“我不仅要吃肉,我还要穿新衣服,买雪花膏。我赚了钱,买米买肉,你在家里吃干的。吃饱了,你就有力气去对付那些混混。” 贺擎野没话说了。他把搭在膝盖上的右手往后藏了藏。那个蝴蝶结擦过粗布裤腿。 林阮突然停下手里叠钱的动作。 她突然抬起头,直勾勾地盯着他躲避的双眼。 “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山路上?”林阮问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