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朱嫂子走到灶房门口又折回来了。 她搓着手,脸上的表情拧成一团,嘴张了两回,到第三回才蹦出来一句:“星瓷,我刚才说的那些,你觉得……那五百块钱到底是咋回事?” 苏星瓷正蹲在灶台前刷碗,铝盆里的水声哗哗的。 她没抬头。 “我问你个事。” “你说。” “那五百块,多少钱?” 朱嫂子让这句话给搞懵了,挠了挠后脑勺:“啥叫多少钱?五百就是五百啊,五十张大团结,整的。护士亲眼看见的,撒了一床。” 苏星瓷把碗摞好搁在灶台上,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。 “嫂子。” “嗯?” “你朱科长的工资条和存折,你攥紧了没有?一分钱没少?” 朱嫂子一拍胸脯,底气十足:“你放心!都在我裤腰带上缝着呢,工资条、存折、粮本,他一个月四十二块五,我月初去财务科亲自领,一分跑不了!” 她说完还拍了拍腰侧,鼓鼓囊囊的一坨,显然是把家底随身带着。 苏星瓷进了堂屋,端起桌上喝了一半的粥碗,拿调羹慢慢搅了两圈。 粥已经不烫了,米花散在碗底,搅起来黏糊糊的。 “嫂子你坐。” 朱嫂子搬了个小马扎在她对面坐下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大拇指搓来搓去。 苏星瓷喝了一口粥,咽下去,开口。 “白渺渺柜台费三百,罚款加医药费赔了不止五百,加上之前进黑市毒布料那三百,前前后后败了一千多。顾远航停职反省,一分钱工资没有,家里冷锅冷灶揭不开锅。你上回不是还说嘛,他连大前门都抽不起了,换成旱烟卷了。” 朱嫂子点头,这些她都晓得。 苏星瓷搁下调羹。 “这么个穷成叫花子的人,枕头底下突然冒出来五百块。嫂子,你觉得这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?” 朱嫂子的笑断在嘴角上。 她的手不搓了,两只手掌摊在膝盖上,手心凉飕飕的。 苏星瓷没有催她,端起碗又喝了一口。 院子外头有个卖豆腐脑的吆喝着过去了,声音拖得老长。 朱嫂子的喉咙动了一下。 “你……你是说……” “白渺渺那晚喝的酒是谁劝的,你比我清楚。顾远航灌完了酒,人往哪儿送的,你也不是没猜到过。” 苏星瓷的声音不高,调羹搁在碗沿上磕了一声。 “孩子流了,朱科长在妇产科门口发了疯,这事全医院都传遍了。他怕顾远航翻脸乱咬,你猜他会怎么做?” 朱嫂子的脸从红变白,从白变青,最后黑成了锅底。 苏星瓷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干净,拿帕子擦了嘴角,帕子叠好塞回兜里。 “五百块封口费。你家朱科长可真大方。” 马扎腿在地上刮了一声……朱嫂子站起来了。 唰的一下把袖子捋到了胳膊肘以上,青筋都鼓出来了。 “好啊……好啊这个老王八蛋!” 她的嗓门猛地拔高,震得窗户纸嗡嗡响。 “背着老娘藏了五百块私房钱贴补破鞋!他四十二块五的工资我月月领,他哪来的钱?原来是卖了人家姑娘赚的?!” 她一转身就往院门冲。 “嫂子。” 苏星瓷的声音不大,但朱嫂子的脚钉在了门槛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