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从背上解下那两块三公斤装的TNT炸药包。 六公斤。 足够把一辆T-34的炮塔送上天。 他没有扔。 扔出去可能会弹开,可能会被风偏转,可能不会落在最致命的位置。 对于克拉默来说,那是不可以接受的。 他加速了。 他用受过伤的左腿蹬地,斜向切入了坦克的侧后方死角。 他的手抓住了坦克尾部的拖车钩,借力一跃,攀上了发动机舱后部的散热栅格。 坦克在剧烈颠簸。 发动机的热量透过栅格灼烧着他的手掌。 柴油废气呛得他咳嗽不止。 但他的手稳得像做手术的外科大夫。 他讲反坦克手雷给卡在的炮塔的链接处 车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 炮塔舱盖猛地推开了一半,一只手伸出来,手里攥着一把托卡列夫手枪。 "砰!" 子弹擦过克拉默的肋骨,打穿了他的迷彩罩衫。 克拉默闷哼了一声。 但他的手没停。 他拉燃了导火索。 然后他抬起头。 在那一瞬间,他转过脸,看向丁修的方向。 丁修正趴在散兵坑里,瞪大了眼睛看着他。 克拉默笑了。 那是一个满是血污、缺了半颗门牙、被硝烟熏得漆黑的笑容。 但那也是丁修见过的最灿烂的笑容。 他做了一个口型。 那是:"别了,老大。" "轰隆————!!!" 巨大的火球从坦克后部喷涌而出,将整个发动机舱炸成了碎片。 弹药架被引爆了。 殉爆的冲击力直接把几吨重的炮塔向上掀起了将近一米,然后重重地砸了回去,歪斜着卡在了车体上。 整辆坦克变成了一个冒着黑烟和火焰的钢铁棺材。 至于克拉默。 那个位置只剩下燃烧的金属碎片和升腾的黑烟。 没有尸体。 没有残肢。 没有任何能证明那里曾经站过一个人的痕迹。 他被自己的爆炸彻底带走了。 汽化了。 变成了这片战场上最绚烂、最刺眼的一束光。 然后光消失了。 只剩下滚滚的黑烟和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 "克拉默——!" 格罗斯的声音从机枪阵地后面传来。 那声音撕心裂肺。 丁修没有喊。 他趴在散兵坑里,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还在燃烧的废铁。 他的手在发抖。 不是因为恐惧。 是因为那种名为"悲痛"的东西正试图冲破他用战火铸成的铁壳,他必须用全部的意志力去压制它。 现在不行。 现在还不能崩溃。 因为前方还有更多的坦克。 克拉默的牺牲在战场上激起了一种诡异的连锁反应。 那些刚才还在犹豫的士兵,那些来自三个不同师、穿着不同制服的陌生人,在看到那个疯子把自己变成了一枚人肉炸弹后,体内某根弦彻底断了。 不是断在了绝望的那一边。 而是断在了疯狂的那一边。 "为了那个工兵!"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这一声。 可能是帝国师的人,也可能是警卫旗队师的炮兵。 然后更多的人冲了出去。 一个"帝国"师的下士抱着最后一枚泰勒地雷,冲到了一辆正在减速转向的T-34前面。 他把地雷往履带前方的泥地上一拍,然后整个人趴在地雷上面,用自己的身体当锚点,防止地雷被履带卷走。 坦克碾了上去。 地雷和那个人一起在履带下爆炸了。 履带崩断。坦克像一匹断了蹄的马,猛地向一侧歪倒,陷进了弹坑里。 另一个年轻的工兵,不到十九岁的脸上全是雀斑和泥巴。 他爬到了一辆坦克的正后方,趁着坦克倒车时,把两枚集束手榴弹同时塞进了排气管和散热栅格之间的缝隙里。 他拉完弦之后转身就跑。 跑了三步。 一发机枪弹从后面追上了他,打穿了他的肝脏。 他摔倒在地上,还试图用手肘撑着往前爬。 身后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。 排气管断裂了,坦克的发动机喷出了一大股黑烟,剧烈咳嗽了几下,熄火了。 他做到了。 但他再也没有爬起来。 短短十分钟。 丁修的杂牌军用五条命换掉了五辆坦克。 加上之前被磁性雷瘫痪的那辆,以及克拉默带走的那辆,七辆T-34变成了战场上燃烧的废铁。 剩余的坦克群终于出现了慌乱。 它们没有想到这群已经失去了所有反坦克重武器的步兵,竟然会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进行反击。 这种疯狂超出了他们的战术想定。 几辆T-34开始减速,试图拉开距离等待后方的步兵。 但丁修知道这只是暂时的。 苏军的步兵正在重新集结。 一旦他们跟上来,坦克和步兵重新配合,丁修这支残兵就会被彻底碾碎。 "格罗斯!把机枪搬到那辆烧掉的坦克后面去!利用它当掩体!" "迈尔!收拢所有还能动的人!把伤员拖到后面的壕沟里!" "还有没有炸药?谁手里还有?" 几秒钟的沉默。 "没了。"一个浑身是血的国防军工兵低声回答 "什么都没了。" 丁修闭上眼睛。 什么都没了。 炸药没了。地雷没了。磁性雷没了。 克拉默也没了。 他睁开眼睛。 远处那些残存的T-34正在重新编组。 它们还会再来的。 "收缩防线。" "退到那条反坦克壕后面去。把所有能用的枪都集中起来。" "如果他们再来……"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StG44突击步枪。7.92毫米短弹。 打不穿T-34的任何一块装甲板。 "如果他们再来,我们就用牙咬。"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