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"我饭吃得够多了。"尤清水白了他一眼,但筷子已经把鱼肉送进了嘴里。 餐桌上的气氛松弛而温暖。 岚秀讲起尤清水小时候过年的糗事——三岁那年把鞭炮塞进邻居家的信箱里,五岁那年偷喝红酒醉得满地打滚。 尤清水捂着脸,耳朵尖泛粉。"妈你能不能别说了。" "怎么,怕轻年知道?"岚秀笑得温柔。"你小时候可皮了,哪有现在这么文静。" "她现在也不文静。"尤卓笑着补了一刀。 时轻年听着,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来。 他夹菜、吃饭、听他们说笑,偶尔被岚秀点名回答几句,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。 筷子在碗碟间来回,每一道菜都尝了,每一口都嚼得很慢。 好像在记。 记这道菜什么味道,记那句话是谁说的,记灯光打在桌布上的颜色,记岚秀给他夹菜时手腕上那只翠绿的镯子,记尤卓说笑时眼角舒展的纹路。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坐在一张圆桌边吃过年夜饭了。 上一次,他还记得。 那时候他还小,桌上只有两副碗筷,菜也简单,但那个身体还健康的人会把最大的鸡腿夹给他。 后来那个人也不在了。 再后来的每一个除夕,他都是一个人。 而现在。 灯笼亮着,菜冒着热气,对面坐着的人在笑。 时轻年端着那杯可乐假红酒,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的时候,指尖在杯壁上停了很久。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。 不是难过。 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胸口的感觉,酸胀的,滚烫的,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。 他垂着头,睫毛压得很低,拼命把那股热意逼回去。 但眼眶里的水光还是泄了出来,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 他没擦。 因为他舍不得闭眼。 他想把这一桌子的菜、这几张笑脸、这盏灯、这个夜晚,一帧一帧地刻进骨头里。 桌子底下,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