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现在……陈岩石也感觉到了——自己曾经夸夸其谈,大放其词的炸药包。 充其量只能算是自我感动。 他甚至在想——“小金子,你说……” “我是不是真的倚老卖老……” “怎么会!陈叔叔。”沙瑞金连忙上前,想要搀扶起陈岩石。 可陈岩石却万念俱灰。 …… 他每一个试图为陈今朝定下“历史原罪”的激昂论点, 此刻都变成了回旋镖,带着陈建山口中那些无名烈士的血与魂, 精准地扎回他自己身上。 他赖以立足的“原则”、“立场”、“历史高度”, 在陈建山那沉甸甸的配枪、那血泪交织的叙述、以及最终玉泉山那通电话所代表的绝对意志面前,被剥解得支离破碎,片甲不留。 他不再是那个侃侃而谈、占据道德制高点的批判者, 而是成了一个在历史真相和更高意志面前,彻底暴露了自身浅薄、武断、甚至在众人心中可能升起的疑问! 甚至在旁人看来,是一个不断渲染自己的、别有居心的可笑的老东西。 支撑着他的最后一丝气力,仿佛随着那三位老者,特别是陈建山那如山背影的离去,被彻底抽空。 …… 在沙瑞金搀扶下,他站了起来,却在下一秒—— 他的膝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,颤抖。 先是轻微的晃动,随即幅度越来越大。 他试图用手撑住面前的桌面,手指触碰到光滑的木质表面, 却软绵绵地用不上一点力气,反而在桌面上划出几道无力的、仓皇的痕迹。 终于—— “噗通。” 一声并不响亮,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的闷响。 他不是跌坐,也不是滑落,而是像一袋被骤然丢弃的、 灌满了败絮的麻袋, 直挺挺地、却又软塌塌地瘫坐了下去。 后背与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接触的撞击,似乎都没能让他产生任何反应。 他瘫坐在地上,背靠着冰冷的桌腿,头无力地低垂着,几乎要埋进胸口。 双臂松垮地垂在身体两侧,手掌向上摊开,微微抽搐着, 仿佛想抓住什么,却什么都抓不住。 为了今天的讲话,他特意在家里戴上了老花镜。 可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,镜片后的眼睛大睁着, 瞳孔却涣散失焦,茫然地对着地面繁复的花纹,没有一丝神采。 …… “急救室呢!” “送医院!送医院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