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来信-《心上仞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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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孙婧闭门谢客的第七天,京城开始有人坐不住了。
最先动作的人是公孙夫人。这位太傅府的当家主母素来以手腕凌厉著称,当年公孙太傅能在官场上连跨三级,一半靠的是门生故旧,另一半靠的就是这位夫人在后院织出来的那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。她平生最见不得两件事:一是公孙家的脸面被人按在地上踩,二是自己女儿的眼泪。
品香会之后,公孙婧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三天不出来。公孙夫人砸了一套汝窑茶具,然后开始写信。第一封写给沈霁舟的继母汪氏,第二封写给靖安侯夫人,第三封写给几位素日交好的御史夫人。内容各不相同,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——顾家那个嫡女最近闹得太过了,该有人管管了。
信使打马出府的时候,公孙夫人站在廊下,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:“一个毛丫头,仗着几分小聪明就以为能在京城横着走。她怕是不知道,这京城的天,姓什么。”
品香会上陈娘子手持孙晚棠手札当众拆穿公孙婧的消息,在市井间不胫而走。孙晚棠这个名字,在京城世家的记忆里已经尘封了太久,久到许多人已经忘了她当年是怎样的一个人。但总有人记得。
第四天傍晚,镇北侯府的书房里,顾俏俏坐在她爹的书案对面,把品香会上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。
顾衡听完,越想越气愤。
这位世袭镇北侯是个粗人,半辈子在北境跟风沙和马蹄打交道,回京之后最烦的就是世家圈子里的弯弯绕绕。但粗人不代表蠢。他听完之后,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顿,震得笔架上的笔都晃了。
“公孙家欺人太甚。”
他站起身来,在书房里踱了两圈,忽然停住脚步,转头看女儿。
“俏俏,你跟爹说实话——你是真看上沈家那小子了,还是看不惯公孙家欺负人?”
顾俏俏张了张嘴。
她忽然发现这个问题,她答不上来。如果是两个月前,系统会把答案直接弹在她脑门上:【攻略目标:沈霁舟。好感度:某某值。】她只需要照着念就行。但现在系统已经沉寂了很久,偶尔冒出来也只是报个数字、发个奖励,不再像从前那样事无巨遗地指挥她每一步该怎么走。
“都有一点。”她最终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。
顾衡看了她好一会儿,忽然哈哈大笑起来。笑完拍了拍她的肩膀,手上的力道不轻,拍得顾俏俏肩膀一歪。
“行。有你爹当年的风范。既然话都说出口了,就别怂。爹给你撑着。”
第六天,早朝。顾衡在奉天门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把一道弹劾公孙太傅纵容家眷私占民产的折子递了上去。折子递得有理有据——品香会上公孙婧拿出来的那罐“故清”,经查原是公孙夫人前些年从孙家老铺子强买强收的一批旧物之一,至今款项未清,手札墨迹与孙晚棠生前笔迹完全吻合。
满朝哗然。
公孙太傅站在文官班首,脸色铁青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。因为顾衡在递折子之前,已经让人把证据抄送给了都察院——不是一道折子,是一整套组合拳。这位在北境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兵,对付朝堂上的文官,用的还是打仗的那一套:围点打援,断其后路。
退朝的时候,沈霁舟的父亲沈恪经过顾衡身边,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“镇北侯,”沈恪的声音不咸不淡,“顾姑娘近日在世家间声名鹊起。”
顾衡侧头看过去,两道目光在廊柱的阴影里碰了一下。一个是世代勋贵的武将,一个是历仕三朝的文臣,谁也不欠谁,谁也压不过谁。
“闺女大了,管不住。”顾衡笑得粗犷,“不比沈大人府上省心。”
沈恪没有接话,只是点了点头,朝殿外走去了。顾衡在原地看着那个笔直的背影,收起了笑容。沈家,才是最麻烦的。
事情的转折发生在第七天。
一封匿名信被塞进了镇北侯府门房的缝隙里。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
「顾俏俏非真顾俏俏。假山之后,其人已异。」
门房老张不认识字,把信交给了管家。管家看完之后脸色大变,直接送进了侯夫人的院子。侯夫人看完,没有声张,只是把那封信压在汝窑笔洗底下压了整整三天。
她是母亲。女儿从假山上摔下来之后的变化,她是第一个察觉的。从前那个顾俏俏,娇纵、任性、没脑、好面子,和如今的顾俏俏截然不同。她从前只当是女儿摔了一跤摔醒了,但品香会上她远远看着女儿站在一群夫人太太中间从容应对的样子,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对——那个气场,不是养在深闺里的姑娘能养出来的。再加上这封信……
第四天,她把顾俏俏叫进了房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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