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又是几秒的沉默。然后马辉的声音传过来,带着鼻音:“铁路西站老货场这边……有个电话亭。” 韩学涛挂了电话,转身就往校门口跑。 夜晚的铁路西站货场,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,黑漆漆地喘着气。 生锈的铁轨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,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里。远处停着几节废弃的车皮,上面的铁皮剥落了一大片,露出里面黑褐色的锈迹。一堆堆枕木歪歪扭扭地码在铁轨旁边,像随时要塌下来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的气味,偶尔一阵风吹过,带着荒草被晒了一整天后散发出的干燥热气。 马辉刚才在电话里的地址说得含含糊糊的,他自己可能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哪儿。 但韩学涛找路已经形成了本能——铁路货场这种地方,能架电话亭的位置必须是硬化地面,不能是碎石和枕木堆;必须靠近路口,方便车进出;必须在地势高的地方,雨天不积水。他脑子里过了这三个条件,沿着货场边缘的小路快步走了百来米,翻过一堵矮墙,果然看见了一个电话亭。 灰色的铁皮壳子,玻璃碎了一面,里面的电话机歪歪斜斜地挂着。 电话亭里没有人。 韩学涛目光一扫,看见马路对面一个石墩子上蹲着一个人。 那石墩子是铁路边的限界桩,水泥浇的,半人高。那人蹲在上面,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鸟。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,映出一张惨白的脸。 韩学涛快步穿过马路。走近了才看清楚——马辉整个人都在抖。不是冷的那种抖,是从骨头里往外颤。手指夹着烟,抖得烟灰掉了一裤腿。腿在抖,肩膀也在抖,整个人像快要散架了。 听到脚步声,马辉猛地抬起头。看见是韩学涛,他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,从石墩子上跳下来,一把抓住韩学涛的胳膊。 “涛子,你赶紧走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我要完了,不想牵连你。到时候你爸你妈还有班长——我没脸见他们了。” 韩学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把人拽到跟前,盯着他的眼睛:“我人都已经来了。没时间听你啰嗦。到底怎么了?” 马辉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然后一下子抓住韩学涛的肩膀,眼眶通红,声音像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:“我找到吴翔了。” 韩学涛一愣:“人呢?” “在那边出租屋里……要死了。”马辉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慌乱和恐惧。 韩学涛嘴唇抿紧,一言不发,揪着马辉就走。 马辉指了个方向。两人穿过一片堆满废料的空地,绕过两节废弃的车皮,来到一排低矮的平房前。最里面那间屋子门半开着,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照在地上的碎石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