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归隐江湖 第二十四章:掌心相握,宿命同行-《高手下山:我的邻居是刑警队长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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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赵铁军劝宋佳明,跟他一起走,一起去那边,说能享不尽的荣华富贵,不用再在部队里吃苦卖命。”老K想起当年的场景,眼底闪过一丝寒意,“宋佳明当场拒绝了,骂他背叛家国,背叛战友,两人大吵一架,不欢而散。”

    “那之后,宋佳明就彻底失踪了?”赵铁生的声音,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“是,就在任务失败的当天,彻底没了踪迹。”老K点头,眼底满是唏嘘,“我猜,他要么是被赵铁军灭口,要么是被陈龙的人抓走,要么……是自己躲了起来,不敢面对这一切。”

    赵铁生缓缓抬手,插进裤子口袋,指尖紧紧攥住那半块残缺的军牌。

    锋利的断口,狠狠硌在掌心,钻心的疼痛,却压不住心底的撕裂感。

    同父同母的弟弟,亲手拉拢战友一同叛变,对方不从,便人间蒸发。

    血脉相连,却行同陌路,方向相悖,一个走向光明,一个坠入深渊。

    他掏出那半块军牌,放在掌心,上面刻着的“不弃”两个字,清晰刺眼,如今看来,却无比讽刺。

    不弃战友,不弃家国,可他的弟弟,却先放弃了一切。

    “老K。”赵铁生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
    “我在,教官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弟弟赵铁军,还活着,再一次站在你面前,你会怎么做?”

    老K没有丝毫犹豫,拿起灶台上的烟,指尖用力,直接将烟身捏碎。

    金黄的烟丝从指缝间滑落,散落在地面上,如同破碎的信仰。

    他抬眼,看向赵铁生,眼神坚定,没有一丝动摇:“教官,你弟弟是你弟弟,我只认你这个教官,只认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。他背叛了队伍,背叛了家国,就不再是我们的人,我不会念及半点旧情。”

    赵铁生没有说话,心底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他重新捡起案板上的面团,再次用力揉搓、按压。

    手掌青筋暴起,如同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疯狂窜动,他把所有的痛苦、迷茫、愤怒,全都揉进面团里,死死压制,不敢有半分外漏。

    下午四点,面馆的客人不多,稀稀拉拉的几桌,安静得很。

    这时,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。

    四十多岁的年纪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,头发乱糟糟的,如同枯草,眼眶发黑,眼底布满血丝,不是熬夜所致,是长时间哭泣、彻夜难眠留下的痕迹,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沧桑,仿佛被生活压弯了腰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口,没有进店,只是怔怔地看着墙上的价目表,看了很久很久,眼神空洞,没有焦点。

    赵铁生停下手里的活,站在后厨门口,静静看着他的背影,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异样的预感。

    “吃面?”赵铁生开口,声音平静。

    男人没有回头,依旧背对着他,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一丝恳求:“老板,你这里招人吗?我什么活都能干,端盘子、洗碗、打扫卫生、揉面煮面,我都学得会,工钱多少都行,管吃管住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赵铁生眉头微蹙:“我这里不招人。”

    “老板,我求求你,我真的很需要一份工作,我能吃苦,什么苦都能吃。”男人终于转过身,看向赵铁生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,赵铁生清晰地看到,他眼底的血丝密密麻麻,眼眶通红,是那种哭到极致、哭到麻木的红,整个人的精气神,早已被耗尽,只剩下一具躯壳。

    “你从哪来?”

    “云南。”男人的声音,带着一丝颤抖。

    “来这里干什么?”

    男人的嘴唇,狠狠哆嗦了一下,良久,才吐出两个字:“找人。”

    赵铁生的心,猛地一沉,指尖在灶台边缘蹭了蹭,沉声问道:“找谁?”

    男人没有说话,缓缓从贴身的口袋里,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照片,双手捧着,递到赵铁生面前。

    赵铁生伸手接过,照片被摸得边角发软,显然是被主人无数次翻看、摩挲。

    照片上,是一个年轻的军人,穿着笔挺的军装,站在庄严的国徽下,笑容灿烂、阳光,眼神清澈,充满了少年意气,和所有心怀家国的新兵一样,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。

    赵铁生不认识这张脸,可他认得这身军装,认得这个军礼,认得这份纯粹的笑容。

    那和他弟弟赵铁军的照片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儿子?”赵铁生的声音,不自觉地放轻。

    男人听到“儿子”两个字,瞬间破防,声音彻底碎裂,带着哭腔:“是……我儿子,他在边境当兵,整整三年,没回过一次家,没打过一次完整的电话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人说他失踪了,有人说他叛变了,有人说他死在了边境丛林里,我不信,我谁都不信,我就想找到他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着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死死咬着牙,不让眼泪掉下来,可那份深入骨髓的痛苦,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
    赵铁生看着照片上的年轻军人,看着他灿烂的笑容,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一样的年纪,一样的军装,一样的笑容,一个是他苦苦寻找、却早已叛变的弟弟,一个是眼前这位父亲,穷尽一生要找的儿子。

    “你儿子叫什么名字?”赵铁生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    男人深吸一口气,哽咽着,吐出三个字:“宋佳明。”

    轰!

    赵铁生浑身一震,如遭雷击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宋佳明!

    宋佳音的弟弟!

    他瞬间想起宋佳音说这句话时的神情,那份强装的平静,那份薄冰之下的痛苦,那份不敢面对的真相。

    想起宋佳音每次来面馆,都坐在靠窗的老位置,面朝门口,背靠墙壁,时刻保持着警惕;想起她曾经半开玩笑的那句话——“如果我死了,你会来给我收尸吗?”

    原来,她从来不是在问赵铁生。

    她是在问自己的父亲,是在担心,自己有一天和弟弟一样失踪、牺牲,父亲会不会来寻她,会不会给她收尸。

    就像他拼尽全力,寻找弟弟,守护老K一样。

    “你是宋卫国?”赵铁生抬眼,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疲惫的父亲。

    男人愣了一下,满眼惊讶:“你认识我?”

    “我不认识你,但我认识你女儿,宋佳音。”

    宋卫国的眼睛,瞬间亮了。

    不是骤然绽放的光亮,是一盏熄灭了整整三年、油尽灯枯,却突然被人吹了一口热气,重新燃起微光的亮。

    那点微弱的光,看得赵铁生右腿旧伤隐隐作痛,不是伤痛,是心疼。

    是对一个父亲三年寻子、受尽煎熬的心疼。

    “佳音……佳音她还好吗?她在哪里?我好久没见过她了,她是不是还在怪我,怪我当年让她弟弟去当兵……”宋卫国的声音,满是忐忑与愧疚。

    “她很好,就是工作太忙,太累了,一直在查你儿子的案子,一刻都没停过。”赵铁生轻声安抚。

    宋卫国缓缓点头,低下头,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。

    那不是军人的枪茧,是常年在地里劳作,种玉米、种土豆,被农具磨出来的厚茧,粗糙、干裂,写满了岁月的艰辛。

    他早就退役了,褪去了军装,回到老家务农,一辈子本本分分,教出来的女儿是刑警,儿子是军人,本该是阖家荣耀,却落得如今这般境地。

    女儿孤身查案,生死未卜;儿子杳无音信,流言四起。

    他守着几亩薄地,等了三年,盼了三年,也煎熬了三年。

    “老板,你……你见过我儿子吗?你知道他在哪吗?”宋卫国抬起头,满眼希冀地看着赵铁生,那是一个父亲,最后的期盼。

    赵铁生看着他,想说一句“不认识”,可话到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他不忍心,打碎这个父亲最后的希望。

    “我没见过他,但我认识一个人,他见过你儿子,他和你儿子,是战友。”

    “谁?他在哪?”宋卫国的情绪,瞬间激动起来,身体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“陈国栋,老K,他就在后厨。”

    “陈国栋……”宋卫国喃喃念着这个名字,猛地抬头,满眼震惊,“他……他还活着?当年任务失败,所有人都以为他牺牲了,他还活着?”

    “活着,好好地活着,就在我这里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,成了压垮宋卫国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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