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再挑了一盒南洋彩贝和两串珊瑚珠子——这是给孩子玩的。 赵承安过四岁了,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。 龙凤胎赵平虏和赵安凝小一岁,刚会满地跑,见什么啃什么。 他抱着东西往内院走。 刚进月洞门,就听见赵承安的声音从花厅里传出来:“这个是什么?能吃吗?” 高姝的声音紧跟着:“放下!你闻闻那味儿,呛死人了。” 赵宁绕过影壁进了花厅。 赵承安正拿着一颗肉豆蔻往嘴边凑,被高姝一把捞走。 芸娘坐在旁边绣花,抬头看了一眼,没拦—— 她向来不拦高姝管孩子。 李若清不在。 “夫人呢?” 芸娘搁下绣绷:“说是平虏今早有些咳嗽,带着去请太医了。” 赵宁“嗯”了一声,把东西往桌上一放。 彩贝盒子一打开,赵承安的眼珠子立刻被粘住了。 五颜六色的贝壳在日光下泛着珠光,比他见过的任何玩意儿都好看。 “爹!这是哪儿来的?” “海里。” “多大的海?” “比你见过的最大的湖还大一万倍。” 赵承安张大了嘴,手里攥着一枚虎斑贝,半晌才蹦出一句:“那得多少鱼啊。” 高姝噗嗤笑了。 赵宁难得被孩子逗得嘴角松了松,把那匹猩红呢绒搁到高姝手边:“瞧瞧这个料子,拿去裁衣裳。” 高姝摸了一把,眉毛就竖起来了:“这是什么织法?怎么摸着跟羊毛似的,又比羊毛细?” “洋人的手艺。” 赵宁懒得多解释,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串珊瑚珠子递给芸娘,“你的。” 芸娘接过来,没急着看珠子,反而盯着赵宁的脸看了两息:“老爷今天心情不错。” “戚继光的水师练成了,我心情能不好?” 赵宁在太师椅上坐下,赵承安立刻爬到他腿上,手里还攥着那枚虎斑贝。 高姝把呢绒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爱不释手:“这料子做冬衣正好,厚实。给若清姐姐也裁一件?” “已经留了。” 芸娘把珊瑚珠子挂到腕上,红润润的颜色衬着她白皙的手腕,确实好看。 她抬眼看赵宁,眼神里带着点试探:“听福伯说,这回还送来了两个洋人?” 消息传得倒快。 赵宁没否认,拍了拍赵承安的后背让他下去玩贝壳:“殷正茂从佛郎机商船上截来的。” 高姝的手在呢绒上顿了一瞬,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摸料子。 芸娘低头理珊瑚珠子的穗子。 两个人都没追问。 赵宁看在眼里。 后宅的事就是这样,什么都不问,什么都知道。 芸娘跟了他最久,性子绵软,但心细如发。 高姝是高拱二哥的女儿,骨子里有股倔劲儿,面上却拿捏得住。 至于李若清——皇帝赐婚的正妻,李贵妃的亲妹妹,那更是个通透人。 这几个女人能处到一块儿不生龃龉,本身就是一种本事。 “看过了再说。” 赵宁丢下这句话,起身出了花厅。 偏厢房的门关着,门口站了两个丫鬟。 赵宁推门进去,屋里弥漫着一股陌生的香气,不是龙涎也不是檀香,带着一种浓郁的甜腻,像是某种花粉和油脂混合的味道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