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周云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商幼君。 “刚才你说,这些人你都记得。” 商幼君坐直了些,郑重点头。 在婉儿赶来的这段时间里,他已将先前之事尽数说了一遍。 周云没有追问他这双眼究竟是怎么回事,也没有问他为何一直隐瞒,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,中间给他倒了杯温水。 那杯水下肚,嗓中那股干涩总算压了下去。 他如今已比之前平静许多。 “那就说给婉儿听。”周云道,“能记多少,说多少。” 商幼君应了一声,开始报名字。 “东区第七巷,赵铁柱。” “南城门巡逻队,周大壮。” “北区粮仓管事,孙婆婆的儿子,孙小满。” …… 一个接一个。 他的语速不快,声音也不高,却很稳,像是这些名字早已在心里反复过了许多遍,如今只是一个个往外取。 婉儿起初只是听着,神色未变,背着手站在原地。 听到第五个名字时,她目光微微动了一下。 第八个名字出口时,她眉头已轻轻蹙起。 第十二个名字后,她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一紧。 商幼君还在继续。 “西区第三排田户,钱大勇。” “铁匠铺帮工,刘二。” “城卫第四小队副队长,马良。” …… 屋中只有他的声音。 婉儿没有打断。 可越听,她神色便越沉。 花城二十余万人,名册、工表、配给、分田、巡防、调度,日日都要过她的手。 但凡在她手里过过一遍的,只要有过一点异样,她就不会全无印象。 而商幼君口中这些名字,她都有印象。 不是因为他们做过什么大事。 恰恰相反,是因为他们近来都不大对劲。 商幼君终于报完了最后一个名字,停了下来。 屋中静了一静。 婉儿先没有说话,只抬眼看向周云。 周云神色平静,只回了她一道目光。 她这才开口。 “这些人,下官都有印象。” 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 她稍稍顿了一下,似是在心中又将那些名字过了一遍。 “近几日,他们确有异样。有人在训练场上出手过重,有人与邻里争执,言语举止比往日都躁了许多。还有几个,明面上看着无事,做事却明显急了,像是胸口压着什么,随时要冲出来。” 说到这里,她的目光落到商幼君身上,停了一瞬。 那眼神里有审视,也有思索。 她显然在想,这个瞎子是如何知道这些人的。 商幼君察觉到她的目光,空洞的眼眶微微偏了偏。 像是第一次真正“看”向了她。 他原以为,只有自己能看见。 却没想到,不靠这双眼,也有人已摸到了同样的边。 婉儿收回目光,继续道: “下官原本也留意到了几分,只是尚未坐实,未敢贸然惊动。” 周云没有解释商幼君的事,只顺着问了下去。 “那依你看,症结在哪?” 婉儿沉默片刻,方才开口。 “下官不敢妄断。” “但这些人,多半都是近来才真正成了职业者的。” 她说得很慢,也很稳,像是在一层层剥开。 “人成了职业者之后,便与从前不同了。气血更盛,筋骨更强,感知也更敏。寻常百姓能安安分分压下去的东西,他们未必还能压得住。” “兽潮时,他们提过一次气。青城之战时,又提过一次。” “都以为自己会真正上场,会出手,会把那口气放出去。” 她微微停了一下,才继续: “可两次都落了空。” “于是这口气便一直悬在胸中,落不下,也散不掉。起初是昂扬,久了便成烦躁;烦躁再久一些,便容易失度,甚至失控。” 屋内安静下来。 婉儿没有立刻再往下说。 她抬眼看了周云一眼,见他神色无异,才补上最后一句: “下官以为,他们未必是生了异心。” “只是这批人,已经不太适合再用安置寻常城民的方法了。” 这一次,周云沉默了几息。 然后才道: “人各有性。有人安于守成,自也有人乐于逐险。” 他的声音很平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