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树屋不够,得建。 田地要分,得核。 职业者要不要单列,也得查。 这些事,哪一件不是正经事? 所以他们只能等。 可等得越久,越觉得那五千个名额宝贵。 …… 三天后,花城城门外,终于有队伍慢慢出现在地平线上。 先是一条灰线。 再近些,便能看清是人。 拖拖拉拉的一大串人,像一截被尘土裹着往前挪的绳。 有老人,有孩子,有抱着包袱的妇人,也有脸色木着、一路都没怎么抬头的男人。 队伍两侧跟着清河城的人,既不像押送,也绝谈不上护送,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,像把一堆东西送到了地方,眼看着就要交手。 城门口今日比平时多摆了几张桌子。 木牌立着,笔墨摆着,灵米袋子一摞摞码在后面。另一侧还有专门空出来的一片地,几名花城官吏正来回走着,显然一早就做好了准备。 暖暖站在桌后,手里捧着账册,鼻尖都沁出了一层细汗。 她身边还站着几名管事的,嘴里不停在对人名、分列、数量。 婉儿则站得稍远些,袖口垂着,神色安静,看不出喜怒。 王富贵也来了,站在边上,笑眯眯的,像是来看热闹,实则目光一直在那支队伍和清河城随行吏员脸上来回转。 而队伍最前头,那几个被推着往前走的人,在真正看清花城城门口那张新贴出来的告示之后,脚步却齐齐慢了一下。 那告示上的字并不花哨。 甚至很直白。 花城接纳迁籍城民,按成民旧例安置。 入城者,发灵米十斤。 分良田百亩。 赐树屋一座。 凡戴金属环者,一律解去。 若为职业者,经核验后,按等级发套装。 风从城门口吹过去,吹得告示边角轻轻一掀。 人群却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声音。 没人说话。 连原本一路上压着他们往前走的那几名清河城吏员,目光都忍不住在告示上多停了一会儿。 终于,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先抖着声音开了口。 “这……” 她喉咙滚了滚,像是半天没找回自己的声音。 “这……是真的?” 那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,带着一点发干的颤。 城门外一下子静了。 风从告示板前吹过去,把纸角掀得簌簌作响。 排在最前头的那几人站着没动,后头那些本来还低着头、缩着肩的人,也像是被这句话牵了一下,齐齐抬起了眼。 告示就贴在那里。 黑字白纸,一条一条,清清楚楚。 【凡新入花城之民,皆按花城成民旧例安置。】 【发灵米十斤,分良田百亩,配树屋一座,解金属环。】 【职业者依等级核验,可领对应职业套装。】 【老弱、幼童、病者,优先安置。】 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话,也没有多余解释。 只是写着,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 可越是这样,人群里那点压着的骚动,反倒越压不住。 “十斤灵米?” “还有田?” “树屋……是一人一座,还是一家一座?” “金属环也给拆?” “这真不是拿来哄人的?” 几道声音接连响起,有人不敢信,有人先怀疑,有人明明已经伸长脖子看了两遍,嘴上还是在反复问,像是不多问两句,就没法让自己信下来。 城门口负责维持秩序的花城差役倒不见不耐烦。 最前头那人抬了抬手。 “别挤,一个个来。” “字看不懂的,旁边有人念。” “带孩子的往左边走,老人和伤病的往前。能站稳的都先别乱。” 他说完,又看向最前面那个先开口的中年汉子,语气平平的。 “你刚才问树屋?” 那汉子被点到名,下意识缩了一下肩,像是以为自己多嘴要挨训。 “是……是。” 差役抬手指了指右边。 “按户分。” “先登记,后领号,再去安置处领钥牌。” 他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。 “花城规矩多,别嫌烦。真要让你们住进去了,总不能连门朝哪边开都没人告诉。” 那汉子张了张嘴,半晌才讷讷应了一声。 “……哎。” 他应完,自己倒先愣了一下。 这一路被人押着、赶着、催着走过来,他已经很久没听过这种口气了。 不是吆喝牲口似的,也不是高高在上地施舍,就是很普通的一句交代,像在跟一个人说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