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朱葛没再说话,只是默默点了点头。 婉儿在旁边轻轻笑了一下,也没开口。 她只是抬手把自己的茶盏往前挪了半寸,袖口带起一阵极轻的风。 那点风不起眼,却像是替周云这句话掖了掖边角。 …… 议事本该到这里就能散了。 朱葛却忽然又开口。 “还有一件事。” 众人又看了过去。 朱葛抬起羽扇,在桌面上轻轻一点。 “四城的虹道阵,不能同时谈成。” 周云眉梢微动。 “哦?” 朱葛笑了笑。 “让他们抢。” “十倍只是开口价。” “先谈成的那一家,后面的细项可以松一点。” “后谈成的那几家,细项就紧一点。” 王富贵眼睛一亮。 “让他们自己先乱?” 朱葛摇了摇头,扇子又慢悠悠摇了起来。 “他们本来就没那么一条心。” “上回议事时,涸阳城那桩事,已经让他们互相起疑了。” “我们只需要再推一把。” 婉儿轻声补了一句。 “谁先谈成,谁就先拿到路,谁就在四城里占先手。” “这种事,没人愿意落在后头。” 雷烈听到这里,忽然咧嘴笑了。 “军师这是……让他们自己咬自己?” 朱葛淡淡。 “我可没这么想。不过他们自己要咬,我也拦不住。” 雷烈“啧”了一声,像是想说什么,又摇了摇头。 堂中几人对视一眼,又笑。 这一次的笑,比刚才那场还要轻松一些。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 这一局,从朱葛先斩后奏那一刻起,花城就已经把刀柄握在了自己手里。 四城以为自己是买家。 可真正挑货、定价、掂斤两的,从来都是花城。 …… 议事散的时候,日头已经到了中天。 朱葛先走,婉儿次之,最后是雷烈,走到门口还回头嘀咕了一句“十倍啊十倍”,一边嘀咕一边乐。 王富贵最后一个起身。 他抱着账册往外走,走到门槛边上,又回头看了周云一眼。 周云正低头在整理桌上的几本册子,没看他。 王富贵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没说。 他只笑了笑,转身出了门。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 周云把手里那本册子合上,放到桌面最边上的一摞里。 那一摞最上面,是那桩废丹田案的记录。 他的指尖,在案册的封面上轻轻按了一下。 就只按了一下。 窗外的风从外头吹进来,掀起了案册边角最薄的一张纸,又很快落下。 屋里没人,他也没出声。 只是在指尖收回去的那一瞬,他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。 这把刀,已经亮过一次了。 接下来这一段,刀该收回去,换算盘上场。 按理说,一切都顺得不能再顺。 可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,反倒有一丝极淡的不踏实。 另一边。 蓝星,江城老街。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,这条街上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。 路灯一盏一盏,昏黄地挂在头顶,照得街面泛着一层旧旧的黄。 街角一家烧烤摊刚收了最后一张桌子,老板娘把最后几个塑料椅摞起来往店里搬,袖子上还沾着点油渍。 风不大。 远处有车开过去,轮胎压过路面,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,又很快远了。 这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街。 普通得就像任何一个大汉国城市里都能找到的那种老街. 不大不小,不亮不暗,白天有人摆摊,晚上有人收摊,街上的人认识不认识的都随意点点头。 …… 一栋改造过的旧仓库,蹲在这条街最深的那个岔口里。 外头看不出什么,铁门锈迹斑斑,墙上还贴着几张掉了一半的广告纸。 可只要在这一片混久了的人都知道,那是老鬼的地方。 门口两个看场子的坐在塑料凳上,叼着烟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。 “明天那批货。” “不是说推到后天了?” “哦,推了啊?” “推了。老板今天说的。” “那行吧……” 其中一个把烟弹出去,火星在地上跳了两下,熄了。 他正要接着说下去,忽然停住了。 旁边那个没察觉,还在说:“你说那个新来的那小子怎么那么——” “闭嘴。” 那人忽然压低了声音。 旁边那个愣了一下。 “咋了?” 说话的人没回答。 他只是抬眼看着街口。 夜色很深,路灯一盏一盏,远处走来一个人。 中年。 穿得很普通,一件深色外套,一条便裤,一双旧鞋。 戴着一副墨镜。 锋芒初露 走路不快,也不慢,像是下班回家,顺路路过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