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明白。 就算只干两三天,那也是四两、六两灵米。 他们许多人攒了半辈子的家底,也未必有这么多。 沉默了一会儿,有人忽然叹了口气。 “早知道,当初我该读书去……” 周围几个人看了他一眼。 谁都没笑。 因为大家心里差不多都是这么想的。 然而在梁城,读书又有什么用? 能读书的,无非两种人。 一种是家中富贵,不用下地干活。 另一种,就是身子弱,干不了重活,只能跟着破先生学几个字,盼着哪天给铺子抄账混口饭。 大多数读书人,都是后者。 以前这种人是累赘。 可到了花城,反倒成了宝。 这念头刚冒出来,另一边又有人喊了起来。 “招烧水帮工!” “会烧火、会挑水、手脚利索的,来一百人!” “日工一两灵米,现结!” 这一下,人群是真的懵了。 识文断字给二两灵米,他们还能勉强说一句读书人稀罕。 可烧水? 谁不会烧水? 日工一两灵米? 短暂的寂静之后,几乎半条队伍的人都争先恐后地举起了手。 “我会!” “我烧过灶!” “我力气大,能挑水!” “我也能!” 士兵又往前一步。 “排队。” “名额一百,先验手脚,再领牌。” “挤出来的不收。” 这句话一落,乱起来的人群又硬生生停住。 可这一次,停住的不是恐慌。 是期待。 那股从梁城一路带来的、像冷水一样压在心口的害怕,被这两声招工喊散了大半。 许多人忽然发现,花城不是只把他们当要安置的嘴,也不是只把他们当可能闹事的人。 花城缺人。 缺会写字的人。 缺会烧水的人。 那是不是也缺别的? 一个背着木工箱的男人站在人群里,手指把箱带攥得发白。他 犹豫了好一会儿,终于忍不住,小声问旁边的人:“你说,花城会要木匠吗?” 旁边那人还在眼红烧水名额,闻言酸了一句:“木匠就别想了。人家或许缺读书的,但是木匠?木头活到处都是,人家稀罕你?” 木匠脸一涨,梗着脖子道:“万一呢?” 他说完,自己也觉得这话没底气。 可那点没底气,很快又被前头发出去的灵米纸包勾了起来。 他咬咬牙,朝旁边负责维持秩序的年轻士兵拱了拱手,讨好地问:“军爷,花城……会招木匠吗?” 年轻士兵看了他一眼,笑了一下。 “我不清楚。不过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,搭棚、修车、做木牌、补门窗,哪样不用木匠?应该会招。” 木匠的眼睛一下亮了。 他立刻转头看向刚才奚落他的那人,腰杆都直了几分。 “听见没有?我就说万一呢!” 年轻士兵脸上的笑收了回去。 “安静。” 木匠立刻闭嘴。 周围人也跟着安静下来。 可这一次,安静下面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 不是一路上那种被赶着走的死寂。 是所有人都把耳朵竖了起来,等着下一声铜锣,等着花城再喊一句还缺什么。 又有人快步过来,低声道:“职业登记棚那边人多,有几个木匠、两个铁匠,还有三名识字的老账房。天工部的人问能不能先带走核验。” “不带走。”婉儿说,“人在今天不能离队。先登记,发临时牌,安置完再由天工部上门核验。转告铁部长,再急也要等明天。” 那小吏愣了一下,立刻点头。 婉儿低头,又在名册上添了一笔。 她说话不快,声音也不重,可每一句落下去,旁边的人就知道该往哪里走。 乱糟糟的人潮到了她面前,被拆成了一户一户、一项一项、一件一件能办的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