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眉头一动,坐直了些。 从头读起,越看越慢。 读到“三月耕、三月训、三月休、三月备”时,他手指在案角轻轻敲了一下。 读到“轮休则兵不疲,粮不乏,道不绝”时,他低声念了一遍,点了点头,自语道:“此策若行,北境十年可安。” 副考官王大人正好端着茶杯路过,听见这话,探头看了一眼。 “哦?又是沈怀真的?” 李大人将文章递过去:“你看看。” 王大人接过,快速浏览一遍,脸上露出笑意:“既能强兵,又免征夫运粮之苦,实乃惠民之策。比那些只会引经据典的强多了。” 李大人点头:“此人务实不务虚,眼光长远。前一篇军屯策已见锋芒,这一篇更进一步,不仅指出问题,还给出了具体办法。难得。” 王大人笑道:“看来咱们这次贡院,要出个真能办事的人了。” 李大人没接话,只是将文章轻轻放在“待复议”一栏的最上头,伸手抚平了纸角的一道折痕。 两人沉默片刻,继续审阅其他卷宗。 而此时,贡院外的长街上,已有士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。 “你听说了吗?沈编修又交了一篇策论,这次是讲轮休的。” “轮休?兵还能轮休?” “可不是!说是分成四班,三个月种地,三个月练兵,三个月休息,三个月待命。听着怪新鲜,但细想还真有道理。” “哎,人家那是真懂实务。咱们连屯田几个环节都说不清,人家直接画出一张轮子来,转着走。” “佩服是佩服,可这也太敢写了。前脚刚说将领贪墨,后脚就改军制,不怕惹祸上身?” “嘿,你没看他文章写得多干净?没骂人,没指名道姓,全是办法。就算有人想抓把柄,也抓不住。” “也是。反正我是服了。这种人,要是搁在我老家县衙,县令得天天请他吃饭。” 议论声渐渐散开,有人往茶铺走,有人准备回家补觉。 而这些话,一字未落地飘进了陈宛之的耳朵。 她正站在贡院廊下,离出口还有几步远。阳光已经升得老高,照在青瓦檐角上,反出一层白亮的光。她听见有人提到“沈编修”,又说“轮休新策”,声音不高,但足够清晰。 她没回头,也没停下脚步。 她只是抬起手,将袖袋里的笔又往里塞了塞,确保不会掉落。然后继续往前走,步伐不快不慢,背脊挺直如竹。 她知道这些话意味着什么——认可,甚至可能是推崇。但她不在乎。 她在乎的是,这篇文章有没有漏掉什么细节。比如,第四班备战期间,若长期无战事,是否该缩短周期?又比如,休整班的士兵若想提前参训,该如何申请?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