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陆知行看着那跪在地上,身子都有些打抖的男孩,沉默了一会儿。 前两日,他还和王秀楚、黄顾昀在酒楼胡吃海喝,点了一大桌子菜,却连三分之一都没吃完。 有的菜,甚至都没有动筷子。 眼前这个男孩却为了给妹妹讨要一口吃的,连命都可以不要。 陆知行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这句诗背后的沉重。 他站在马车上,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个将自己额头贴在沙地上的男孩,缓缓开口道:“你回答我个问题,我便给你吃的。” 那男孩猛地抬头,满是血丝的眼睛里迸射出几分希冀的光亮。 额头上的血混着泥沙一起沿着他的脸颊淌下,他却浑然不觉。 “大人请问!”他的嗓音略带沙哑。 “你这样拦马车,不怕被马车撞死吗?”陆知行问。 “不怕!为了妹妹我什么都不怕,我爹病死了,我娘饿死了,张家村里一同逃难的共有二十三户八十七口人,到现在只剩下我和我妹妹了。” “如果真要死,那我一定要死在妹妹前面才有脸去见阿爹阿娘,去见叔叔伯伯,去见我的其他兄弟姊妹。” 男孩倔强地抬着头,声音有些哽咽,却一滴泪水都没有流出来。 陆知行觉得这个男孩像是一只小狼崽,骨子里散发着那种狠劲,却又有刻在骨子里的对族群的忠诚。 陆知行听了后,轻轻一叹,对陆常兴说道:“常兴,去拿些吃的与他,再给些水罢。” 地下跪着的男孩愣愣地张大了嘴巴,好一会才回神。 他喜极而泣,又重重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头,嫣红鲜血将黄沙浸得发黑。 “公子,您就是给了他这些,他也不一定能活。”陆常兴忍不住劝道。 陆知行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 脑海里莫名出现了一个听了就让人落泪的嗓音——遍地哀鸿满城血,无非一念救苍生。 过了一会后,陆知行重新睁开眼睛,轻声道:“我知道。” 陆常兴见自家公子坚持,便没有再劝,他们带的食物和水都很多,而且到了瓜洲渡那里还可以补充。 远处观望的流民见这男孩真的讨着了食物,也赶忙凑了过来。 “公子!公子!我娘就要饿死了,您行行好,给口吃的吧。” 旁边另外一个男子立即拱了过来,将他挤走,“去去去,那泼皮把自己娘留家里一个人跑了,老婆孩子全被他卖了,他骗你的哩。公子,您给我口吃的,我是真有一个女儿……” “切,你有个鸡儿的女儿,四十年老光棍一个,咱们一个村的还想哄骗这位公子,公子,您给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