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你还信这屁话?黑市上用大洋买粮食,那是要多少有多少。” 说着伸手在外衣内兜里摸了一阵,摸出两枚大洋来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 “现在这行情啊,还是这个好使!” “这话在理!”旁边一个瘦老头接过话茬,声音不高不低,一字一顿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 他面前摆着一碟子水煮花生,搁了半天没见他吃一粒。 “要不是国法放在那里,那些粮商现在根本不收金圆券!” “可这玩意儿,现在是一天一个价码。” “前些日子我瞧见一个老太太蹲在粮站门口哭,身上钱没带够。” “排队轮到她的时候价又涨了,她兜里那点钱连一斤小米儿都买不上。” 几个人面面相觑,都不说话了。 跑堂的过来给瘦老头添水,细嘴一斜,滚烫的水流哗啦啦冲进盖碗。 那老头赶忙用手护住杯口,也不怕烫,生怕水溅出来浪费了。 靠楼梯口那桌坐着个白胡子老头儿,七八十岁,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袍,领口磨出了白边。 桌上的茶早已凉透了,盖碗盖着没动。 王明昊注意到,他右手不自觉地拢在袖口里,一直在捻动着什么,像是一直养成的习惯。 他面前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身材精瘦,看样子应该是父子。 听两人对话的意思,当儿子的应该在街面儿上有点身份。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家里柴米油盐的事,声音不大。 但王明昊现在五感得到了不小的强化,听得自然很清楚。 中年男人声音里带着怨气。 “爹,您别看那些米店天天关门,可您猜怎么着——后院的粮食堆得比人还高。” “那是掌柜的和东家们留着等涨价。” “白天关着门吆喝说没有货,每天就出那么一点点的货,用来堵官面儿的嘴。” “夜里就让人往黑市上运,只收大洋金条,根本不收金圆券儿。” 老爷子沉默了一阵,皱纹在脸上叠得更深了,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。 “世道乱,人心也跟着乱了。” 他搁下早已凉透的茶碗,碗底和桌面碰出一声清响。 “甭管什么东西,到了年根底下都得翻个身。” “民国十九年头儿上,我也见过一回粮荒,可那时还没荒唐到这个地步。” 说着他抬头打量了对方一眼,压低了声音。 “城里……不会乱起来吧?” 那精瘦的中年人左右看了看,同样压低了声音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