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它们像一场铁雨,密密麻麻地砸向了下碣隅里。 —— 下碣隅里。 史密斯正要下达新的进攻命令,第一发炮弹落下来了。 不是迫击炮。不是山炮。 是155毫米榴弹炮。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——155毫米榴弹炮弹落地爆炸的声音和所有其他口径都不一样。它不是"砰",不是"轰"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带着回音的"咚"——像是一只巨大的拳头砸在了大鼓上,鼓面的振动传遍了整个镇子。 然后是第二发。第三发。第四发。 然后是一整片。 三十六发炮弹几乎同时落地。 下碣隅里的半个镇子在一瞬间被吞没在了爆炸的火光和烟尘之中。帐篷被掀飞,卡车被掀翻,沙袋工事被炸得四散。刚刚修复好的通信线路又断了。刚刚重新组织起来的弹药分配点被直接命中,又一批炮弹在殉爆。 第二轮来了。 又是三十六发。 防线上的美军士兵们趴在战壕和散兵坑里,抱着脑袋,大地在他们身下剧烈颤抖。有人在喊叫,有人在祈祷,有人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——恐惧把声带锁死了。 这些炮弹的方向——从北面来的。从柳潭里方向来的。 从他们自己的炮兵阵地方向来的。 史密斯在防炮洞里听着头顶上一发接一发的爆炸声,每一发都让防炮洞的顶部抖落一阵泥土。 他的嘴唇在动。 "SOn Of a bitCh." 他骂了出来。 声音不大,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。 这是他们的师长第一次爆粗口。在硫磺岛没有,在冲绳没有,在仁川没有。 "第十一炮兵团的团长,"史密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"是个狗娘养的。" 他不是在骂自己的炮兵团长。他骂的是——他的炮兵团长没能守住阵地,让中国人用他自己的炮,打他自己的人。 炮击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。 两千多发155毫米炮弹倾泻在下碣隅里方圆不到两平方公里的区域里。 等炮声终于停了的时候,下碣隅里上空的烟尘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灰色帷幕,在夜风中缓缓向南飘去。 镇子里到处是弹坑、火焰和碎片。 史密斯从防炮洞里爬出来,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下碣隅里。 今天一天之内——指挥部被五吨炸药炸平了,十一个校官死了,阿尔蒙德死了,运输机被打了下来,东山攻不上去,炮兵阵地丢了,自己的155毫米榴弹炮反过来把自己炸了一遍。 他突然觉得很累。 不是身体的累——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灵魂深处的疲惫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