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暮色压山。 三人一驴走了一整日,终于在一处背风山坳停下。 北凉方向越来越近,山风也越来越硬。 白日里还算温和,到了夜里,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 徐风年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,捶着发酸的小腿,嘴里骂骂咧咧。 “这破路,真不是人走的。” 苏客牵着毛驴从他身边经过,幽幽道: “你可以骑驴。” 徐风年脸色一黑。 毛驴也恰好回头看了他一眼。 那眼神很平静。 但徐风年总觉得里面藏着嘲讽。 他冷笑道: “本世子不跟畜生一般见识。” 毛驴打了个响鼻。 苏客拍了拍驴脑袋。 “听见没?他骂你。” 徐风年怒道: “姓苏的,你别挑拨离间!” 苏客纠正道: “叫阿良。” 徐风年深吸一口气,闭嘴。 跟这家伙斗嘴,最后气死的肯定是自己。 老黄在一旁生火,笑得缺牙都快露出来了。 这一路上,少爷嘴上没占过半点便宜。 偏偏还乐此不疲。 不多时,火堆升起。 老黄从包袱里翻出几块干粮,又从附近溪边打了水,架在火上烤热。 苏客看着那硬邦邦的干粮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 “又吃这个?” 徐风年冷笑。 “怎么,天下第一剑客还挑食?” 苏客叹气道: “剑客可以不挑对手,但不能不挑吃食。” 徐风年抓起一块干粮丢给他。 “爱吃不吃。” 苏客接过,咬了一口。 咔。 他沉默了。 徐风年问道: “怎么不说话?” 苏客看着手中干粮,认真道: “我在想,这东西若是磨尖了,是不是能当暗器。” 老黄笑呵呵道: “苏小哥若用它出手,想必也能杀人。” 苏客摇头。 “杀人太浪费。” “用来砸核桃不错。” 徐风年翻了个白眼。 三人围火而坐。 夜色渐深。 毛驴趴在不远处,半眯着眼,像是已经睡着。 徐风年白天赶路累得够呛,吃了几口干粮后,便靠着树干闭目养神。 没过多久,他呼吸渐渐平稳。 老黄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。 火星噼啪炸开。 苏客没有睡。 他斜靠在树枝上,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只破旧酒葫芦。 晃了晃。 空的。 苏客表情顿时更忧伤了。 “没有酒的人生,像没有剑鞘的剑。” 老黄笑道: “苏小哥这话,听着倒是雅。” 苏客低头看他。 “老黄,你竟然还没睡?” 老黄拨了拨火。 “老头子觉少。” 苏客从树上跳下来,落地时没有半点声响。 他坐到火堆旁,看了一眼熟睡的徐风年,又看向老黄身后的剑匣。 白日里看着还好。 此刻夜深人静,那只剑匣便显得格外沉。 不只是重量沉。 还有里面藏着的故事沉。 老黄注意到苏客的目光,笑了笑。 “苏小哥又在看老黄的剑匣?” 苏客点头。 “它比你诚实。” 老黄一愣。 随即笑道: “剑匣还能诚实?” 苏客伸手烤火,语气随意。 “当然。” “人会骗人,剑不会。” 老黄沉默了一下。 火光映在他那张干瘦沧桑的脸上,也映出他眼角细密的皱纹。 他还是那副老仆模样。 缺牙,佝偻,衣衫旧得发白。 可苏客知道,这个老头不是寻常老仆。 他叫黄阵图。 曾经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。 只是后来,他把锋芒收进了剑匣,把遗憾藏进了心里。 苏客忽然问道: “老黄,你背着它,不累吗?” 老黄伸手摸了摸剑匣。 “背久了,也就习惯了。” 苏客摇头。 “我说的不是这个累。” 老黄动作一顿。 风从山坳外吹进来,火光晃了晃。 苏客看着那只剑匣,慢悠悠道: “剑匣不累。” “你的心累。” 老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。 他没有接话。 苏客也不急。 他捡起一根木棍,拨了拨火堆。 火星飞起,像极了一粒粒碎开的剑光。 片刻后,老黄轻声道: “苏小哥年纪轻轻,看人倒是准。” 苏客笑道: “我都说了,我会看相。” 老黄摇头失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