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陆沉的手指还保持着敲剑胚的姿势。 但他的眼睛闭上了。 七息之后他睁开眼睛,低头看着那块剑胚,忽然大笑起来。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笑得脚底板的血在地上踩出一串红印子,笑得那些还在空中飘的烟尘都散了几分。 “就是这个声音——” 他边笑边拍大腿。 “就是这个声音!甲零三那小子当年在老子铁匠铺里看老子打铁,说老子打的剑声音不够长。 老子问怎么才够长,他不说,就是嘿嘿笑。 老子被关在浮屠塔里想了多久才想明白——淬火太急了。 铁料里的应力没散干净,剑的声音就闷。” 他抬头看苏意。 “你们矿奴在矿底下用地热裂缝烤骨头,烤完了埋在矿渣里让它慢慢凉——这就是退火。 甲零三早就知道,他就是不告诉我。 他说铸剑的事要自己悟,悟不出来不配当铸剑师。” 苏意把黑铁剑解下来,横在陆沉面前。 “这是他打的。” 陆沉接过黑铁剑。 他没有看剑身上的拳符,没有看剑锷上的刻痕,只是用手指从剑格抹到剑尖,指尖在剑身上那些砍杀过的缺口处顿了顿。 “粗糙。” 他说,“淬火太急,铁料和魂晶碎片的比例不对,剑脊打偏了半分。 这要是老子徒弟打的,老子能骂他三天三夜。” 他把黑铁剑还给苏意。 “但这是甲零三用矿底下废弃的铁轨打的。 他只有一把矿锤一个地热裂缝当炉子。 用这些打出这把剑——老子打不出。” 陆沉从蒲团底下摸出一样东西。 是这间石室里唯一没有被剑痕覆盖的角落——墙角一块破蒲团。 他把蒲团掀开,底下压着一个小铁盒。 铁盒只有巴掌大,表面全是锈,盒盖上的合页已经锈断了,他用指甲撬开盒盖。 里面是一枚钥匙。 铁钥匙,和铁盒一样锈迹斑斑,但钥匙柄上嵌着一粒魂晶碎片——不是矿局的封印碎片,是剑符魂晶。 苏意的右臂碎片在钥匙出现的瞬间震了一下,和钥匙柄上那粒魂晶碎片的振动频率一模一样。 “浮屠塔底层有一扇暗门。 被魂晶禁制封死了,用这枚钥匙能打开。 暗门后面是一条秘道,直通天剑阁藏剑楼后山——天剑阁历代阁主的埋骨之地。” 陆沉把钥匙放进苏意手里,“天剑阁第三代阁主韩渊的墓,就在那片埋骨地里。” 韩玄的脚步声在废墟边缘停下。 他听到了韩渊的名字。 陆沉没有看他,继续说。 “天剑令和剑符是同时铸造、配套使用的。 天剑令是天剑阁最高身份凭证,剑符是天剑令的激活核心。 没有剑符,天剑令就是一块废铁。 当年韩渊扣下甲零三的天剑令,但剑符他没有交给矿局——他不敢。 剑符一旦落入矿局手里,矿局就能伪造天剑令调动天剑阁所有剑阵。 韩渊把剑符吞进了肚子里——他死的时候剑符随他一起下葬,埋在埋骨之地最深处。” 陆沉把剑胚装进一只用废铁皮临时卷成的剑匣里。 剑匣简陋得令人发指——铁皮边缘没有打磨,用两根从蒲团上拆下来的草绳捆着,匣口还露出一截剑胚的暗金色光芒。 他把剑匣递给苏意。 “这把剑胚是老夫这辈子最后一件作品,也是最好的。 它打成了剑胚,但它还不是剑。 要把它打成剑,你需要剑符——剑符里封着天剑阁历代阁主的剑意烙印,用它淬火,这把剑才能真正活过来。” 他看着苏意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