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侯恂跪在地上,大声疾呼: “陛下!臣深知左良玉其人。他出身微贱,蒙受国恩方有今日。 他此次东下,确是畏惧大顺军李自成之兵锋,绝非针对朝廷! 他拥兵数十万,若朝廷以大军讨之,等同逼其造反,更会令天下各镇将领人人自危!” 侯恂挺直腰板: “左良玉不过是想要个安身之地。 陛下只需降旨安抚,加官晋爵,划定防区,他必当感恩戴德。 若妄动刀兵,江南糜烂,悔之晚矣!” 话语冠冕堂皇,朱由检心里却门儿清。 侯恂必须保左良玉,左良玉是他最大的政治资本。 若左良玉被坐实谋逆,他这个恩主按举主连坐之制,轻则政治生命彻底终结,重则难逃牢狱之祸。 而东林一脉的士绅早与左良玉在湖广田庄、漕运盐利上多有往来,自然不愿战火烧毁自家产业。 “侯爱卿说得真是情真意切。” 朱由检身子微微前倾。 “他带着几十万张嘴,顺江而下,沿途州县但凡敢关城门,他便纵兵劫掠! 你告诉朕,这是忠臣?他左良玉要安身之地,朕是不是该把这紫禁城也腾出来给他!” 最后一句,朱由检拔高了音量,震得大殿嗡嗡作响。 侯恂浑身一颤,伏在地上不敢接茬。 “陛下息怒!”刘宗周再次高呼。 “即便左良玉跋扈,陛下亦不可亲征!此乃国本底线!” 大殿内,反对亲征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。 理学派、务实派、东林党,哪怕平日里为了政见争得面红耳赤,今天却奇迹般地站到了同一条战壕里。 几十本笏板举在半空,嗡嗡的进谏声几乎要将文华殿的藻井掀翻。 “老臣以为,陛下亲征,乃破局之上策!”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压下了满殿的嘈杂。 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,纷纷看向文臣首位。 内阁首辅李邦华,大步跨出朝班。 绯色的袍袖随着他极快的步伐猛烈翻飞。他几步走到大殿中央,腰板挺得笔直。 短暂的错愕后,刑部尚书刘宗周花白的胡须抖动,手里笏板直指李邦华。 “李公!你不思匡谏圣躬,反倒附议天子轻出! 陷君父于危地,这是老成谋国之言吗?你把为臣的辅弼之道丢到哪里去了!” “刘大人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却连眼前的杀局都看不透!” 李邦华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。 他不理会刘宗周的言语,面向御阶之上的朱由检,双手将笏板高举过头顶。 “陛下!左良玉号称八十万大军,不过是虚张声势! 他麾下除了那两三万老五营尚能一战,其余全是四处裹挟来的流民,以及沿途收编的溃卒!军心涣散,一触即溃!” 李邦华猛地转头,看向跪在地上的侯恂和史可法。 “你们怕打仗?你们以为靠着安抚、给银子就能换来太平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