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李大人这般力主亲征,言辞恳切,倒真是教人感佩。” 钱谦益干笑了两声。 “只是……待圣驾西行,江上诸军尽归大人节制。这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风光,羡煞旁人呐。” 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 轻飘飘一句话,就将李邦华的“谋国之言”,扭曲成了“揽权之举”。 话音刚落,南京江西道监察御史黄耳鼎像嗅到了血腥味的恶狗,立刻从朝班里跳了出来。 扑通一声,黄耳鼎重重跪倒,笏板直指李邦华。 “臣弹劾兵部尚书李邦华!” 黄耳鼎扯着嗓子,全然不管这位兼着左都御史的内阁首辅是自己的上官。 “李邦华不思匡谏,力主亲征,名为御敌,实则是想借扈从之名,独揽沿江各镇兵权! 他图谋架空留守阁臣,待圣驾驻跸安庆,他便可以兵事为名独断朝政! 此人居心叵测,有跋扈乱政之嫌!” 整个大殿顿时一阵骚动。 大明的言官,最擅长的便是风闻言事、罗织罪名,想着如何靠着弹劾重臣来捞取名望。 黄耳鼎直接把一盆脏水泼了上去。 “你……一派胡言!”李邦华气得胡子乱颤。 眼见话题彻底跑偏,党争的苗头即将盖过军国大事。 一道清冷的声音,不急不缓地从朝班右侧飘出。 “臣有奏。” 右都御史兼翰林院学士倪元璐,缓缓步出朝班。 他撩起袍服下摆,郑重地面向御座,跪地叩首。 “老臣以为,李元辅之策,可行。” 这一句话,让黄耳鼎的叫嚣顿时卡在了喉咙里,钱谦益也立刻收起了脸上的讥笑。 倪元璐在士林中的清望很高,他竟然会站在皇帝这边。 但倪元璐并没有顺着李邦华的话往下说。 “但老臣有一言,请陛下务必圣裁。” 倪元璐声音沉稳。 “圣驾西进,名义为御流贼,但兵凶战危。圣驾最多只能驻跸安庆! 绝对不能再往上游九江、湖广方向推进半步!” “其次,行在必须有重兵护卫,沿江防线必须彻底稳固,陛下才能动身。否则,便是视社稷如儿戏!” 倪元璐不理会周围惊诧的目光。 “北都刚陷,留都江南人心未稳。这半壁江山,是靠着济宁的一场血战才堪堪稳住的。” 他重重叩首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 “圣驾一旦在江上有任何闪失,江南必将群龙无首,大明再无复神京之望。 到那时,大明便再无翻盘的可能!” “老臣支持陛下西进破局,但也请陛下,惜守大明这最后的一点元气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