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但眼前这道山脊突然变得陡峭起来, 岩石从雪层底下大面积地裸出来, 黑灰色,被风削得又薄又利,像一排倒插的骨头从冻土里拱起来。 山脊两侧的树也变了, 从落叶松变成了低矮的、扭曲的柞树和荆条, 枝干在风里拧成一种古怪的姿态, 密匝匝地挤在一起,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,连一条明显的缝都找不到。 更怪的是风。 他们一路追过来,风一直在背后吹,把脚印上的雪沫扫得半平。 但到了这道山脊前,风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,忽然就停了。 周围死一样的安静,连树枝断裂的脆响都没有了。 公虎此时已经从左后方的林子钻了出来, 蹲在陈军身后几步外,喉咙里发出极低的、断续的咕噜声。 母虎拉着爬犁后面踱上来, 在林燊脚边站定,脑袋低垂着, 两只耳朵一左一右地转着, 鼻尖朝向前方那道山脊探了探,然后迅速退了半步。 尾巴尖绷直了,后腿微微弯着,像随时准备弹开。 铁头忽然夹紧了尾巴,屁股往后缩了半米,蹲在母虎身后不肯再往前。 陈军还是没有说话。 他把开山刀抽出来,倒提着, 然后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, 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三下, 接着手指翻了个方向, 在掌心里比了一个极快的指诀, 拇指扣住无名指根, 食指微微曲起,中指伸直, 像在测量什么看不见的线。 他站在雪地里, 手指保持着那个姿势, 眼睛盯着山脊的方向, 一动不动,站了足足有两三分钟。 林燊看着,没有说话。 人和山打交道, 有些东西不是靠“看”能看出来的, 得用手去“摸”。 陈军把指诀松开,手指垂下来,握住刀柄。 他转过头,看了林燊一眼。 林燊也在看他。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,没有交换任何语言,但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东西——凝重。 “阴地。” 陈军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,像怕惊动什么, “前面那道山脊后面,应该是一大片阴地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