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另一边。 红袖走得很慢。 她平时走路从来都是风风火火的,但今天有些不一样。 沈梁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,维持着一个既不越界也不显得疏离的距离。 他不说话,红袖也不说话。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穿过地狱中的长廊,经过半截坍塌的碑林,最后停在一处岔路口。 岔路往左可以从地狱深入无间狱,往右通往总摄鬼府方向。 红袖站定,团扇轻摇。 “你去哪?”她头也不回地问。 “回鬼府啊。” “二层地狱已经清理干净了,后续大概还会有很多亡魂陆续回归,现在人手不足,我们不是应该帮忙接引安置吗。” “你不上去?” 红袖嗫嚅着:“我……” “我再下去看看……再检查一遍,善魂和恶魄不能安置在一起,我再回去看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。” 红袖说完就想返回。 “哦。” 沈梁应了一声,抬脚往右走,走了两步又停住。 他侧过身,看着红袖的背影,犹豫了片刻,还是开了口。 “红袖。” “嗯?” “……你真不去看看他?” 红袖的背影僵了一瞬,然后恢复如常。 “看谁?” “暮归。” 红袖的团扇停住了,岔道上寂静无声。 红袖一直沉默着,久到沈梁以为她不会回答了,才听见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。 “不去,他在披麻那儿待着挺好的,我去做什么。” “你是他……等了十万年的人,不是吗。” “十万年等的是娄金狗,不是暮归。” 红袖转过身来,脸上挂着她惯常的那抹笑,眼角微挑,嘴角弧度恰到好处,既妩媚又疏离。 “娄金狗已经死了,是我亲手杀的,转世的是另一个人,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 她说得很快,像是在背一段早就准备好的话。 沈梁看着她,没拆穿。 他们在玄度鬼府共事了十万年。 虽然不像和饕餮那样整日厮混那般亲近,但恶鬼之间的交情有时候不需要太多言语。 他看得见红袖眼底那层薄薄的东西,像水面下的暗流,她压得很好。 “那为什么一开始你放心不下,不舍得把他交出去。” “现在披麻接手了。” “丧门和吊客也把命官按在了无间狱深处镇着,算是勉强稳住了那口井的煞气。” “暮归待在无间狱外面,命官待在无间狱里面,一内一外,把原本该披麻一个人扛的那份差事拆成了两半来担。” “事情都安排妥当了,比少宫主当初想的还要周全。” “你就不去看看他?” 红袖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 “我忙。” “能忙到哪去,地狱已经打扫干净了,剩下的无非就是安置亡魂。” “我们哥六个分一分,完全能帮你承担。” 红袖眉眼冷下来,团扇在手里攥紧了又松开,反复了几次,最后她别过头去,声音压得很低。 “沈梁,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。” 沈梁咧嘴一笑:“和饕餮学的。” “你明明空闲的时候一个人躲着,翻来覆去无法入定修行。” “你以为我看不出来?” “你演得累不累啊?” 红袖的肩膀绷紧,咬住了下唇。 “我没有演。” “那你为什么不——” “我不敢。” 红袖的声音很轻,沈梁差点没听清。 红袖低着头,大红裙摆垂在灰石地面上,裙角的绣花已经被尘土染暗了。 “沈梁,我帮他拔过钉子,你应该知道我看了些什么。” “我看了他的命,看了他这辈子受过的苦,看了他是怎么熬过来的。” “他那么干净,那么纯粹,连恨都不知道怎么恨。” “而我们不同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