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炎在人流里走了一阵,拐进一条小巷。 巷子不深,两边是住户的后墙,墙根长着青苔,潮乎乎的。 没什么人,比大街上安静多了。 他往里走了几步,靠墙站定。 【签到成功。获得物资:白糖×10吨。】 李炎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白糖。十吨。 上好的白糖在这年头什么价他不知道,但肯定比大米值钱。 大米是活命的东西,白糖是——是达官贵人才吃得起的稀罕物。 他四下看了看,巷子里没人。 意识探进系统,取出一袋。 五十公斤,麻袋装着,他弯腰拎起来,扛在肩上,走出巷子。 顺着路往北走。 走了小会儿,路边渐渐热闹起来。 店铺多了,人也多了,挑担子的、推车的、牵着驴的,挤挤挨挨。 路两边有布店、杂货铺、铁匠铺,门口挑着幌子,风一吹,呼啦呼啦响。 李炎看见一块木牌钉在墙上——“通业坊”。 就是这儿了。 通业坊,张五说的那个热闹地方,南来北往的都往这儿去。 他刚拐进坊门,一个人就迎了上来。 “郎君,郎君!”那人点头哈腰,“郎君是刚进城吧?可需要指引?” 李炎停下,打量他。 二十岁出头,瘦,穿一件半旧的短褐,洗得还算干净。 脸上带着笑,笑得有点巴结,但眼睛活泛,上下打量李炎——打量他那身怪衣裳,打量他肩上那袋东西。 “你是?”李炎问。 “小的姓陈,叫陈四,”那人说,“在这坊里做牙人。” “郎君初来,要找住处、找门路、买卖货物,小的都能引路。” 牙人。 李炎想起刚才在路边摊听人说过,通业坊牙人多,专门帮人牵线搭桥,抽点好处。他看了陈四一眼。 “我要卖东西。” 陈四眼睛一亮,落在他肩上那麻袋上:“郎君这是——” “糖。” 陈四愣了一下:“糖?” “上好的糖。”李炎说,“带路,找家能收货的。” 陈四脸上笑开了花,连连点头:“有有有,郎君跟小的来。” 转身就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,生怕李炎跟丢似的。 李炎跟着他往里走。 通业坊的街比南熏坊宽些,人也更多。 两边店铺密了不少,有家店面门口挑着酒旗,里面传出说笑声; 有家店卖杂货,门口摆着筐,筐里装着碗碟、陶罐、几把锄头; 还有家店门口站着几个人,正跟掌柜模样的人说话,说的什么听不清。 陈四领着李炎穿过人群,在一家店门口停下。 店门脸不大,门楣上挂着块匾,写着“通源行”。 门口站着个穿短褐的伙计,看见陈四,点了点头。 陈四回头冲李炎说:“郎君稍候。”掀开门帘进去了。 李炎站在门口等着。 不一会,门帘掀开,陈四出来,后面跟着一个人。 四十来岁,中等个,穿一身细麻布袍子,脸上带着笑,笑得和气,但眼睛往李炎身上一扫,又往他肩上那麻袋一扫,那和气里就多了点别的东西。 “这位郎君,”那人拱手,“在下姓周,是这行里的掌柜。郎君要卖糖?” 李炎点头。 “请进,请进。” 李炎跟着进去。 店里不大,迎面一张柜台,柜台后面是一排架子,架子上放着些布匹、陶罐、几把刀。 周掌柜把他让到旁边一张案前,搬了条凳请他坐。 李炎坐下,把那麻袋放在脚边。 周掌柜看了一眼那麻袋,笑着说:“郎君这所谓的糖,可能看看?” 李炎解开袋口。 白花花的糖露出来,细得像沙,白得像雪,在屋里不那么亮的光线下,还是白得晃眼。 周掌柜的笑容顿了一下。 他伸手,从袋里捏了一小撮,放在手心看了半晌,又送到嘴边,伸出舌尖舔了舔。 舔完,他愣在那里,又舔了一下。 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李炎,眼睛里有光。 “郎君,”他的声音有点紧,“这石蜜……哪来的?” 李炎看着他:“南边。家族里的买卖,让我来汴梁试试价。” 周掌柜哦了一声,点点头,又问:“郎君是南边人?哪个府?” “江陵府。”李炎说,“李家。” 周掌柜又哦了一声,低头看着手里的糖,半天没说话。 他把那撮糖倒进嘴里,眯着眼慢慢品,品完了咽下去,又伸手捏了一撮。 李炎由着他。 “郎君,”周掌柜终于开口,“这石蜜,你打算卖什么价?” “周掌柜开个价。” 周掌柜笑了:“郎君这是考我。实话说,这石蜜——我周某做了二十年采买,没见过这么好的。” “石蜜多是赤褐色的,发黄发黑,还有点涩,卖相不好。” “郎君这石蜜,白成这样,细成这样……” 他又捏了一撮,看着。 “朝廷贡糖,”他低声说,“也就这个成色了。” 李炎没接话。 周掌柜把糖放回袋里,拍拍手,看着李炎:“郎君既然让我开价,我就开个实在价——三千文一斤。” 李炎摇头。 周掌柜笑容不变:“郎君嫌低?” “周掌柜方才说,”李炎说,“这糖的成色,吴越贡糖也不过如此。贡糖什么价,周掌柜比我清楚。” 周掌柜哈哈笑了两声:“郎君是明白人。行,三千八百文,不能再多了。” 李炎还是摇头。 “四千文。”周掌柜收了笑,“郎君,这价在汴梁城里,没人比我高。” “你不信,出门左转再问几家,回来的话,这个价我可不认了。” 李炎看着他,笑了笑。 “成交。” 周掌柜脸上松下来,招手叫伙计:“称称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