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贺表的内容是早就拟好的,无非是些歌功颂德的话,什么“皇图永固、帝道遐昌”之类的,每年都是这套,谁也没当真听。 冯道念完了,石重贵说了句“众卿平身”,百官又跪,又拜,三呼万岁。 一切如常,除了殿上多了一把椅子,除了那几个已经被免职的御史还跪在丹陛之下,没人敢起来。 李炎看了他们一眼,对身边的通事舍人道:“让他们起来,出去。” 通事舍人跑下去,低声说了几句。 王易简站起身来,脸色灰败,步履踉跄地走出了大殿。 张澹、李澄和那两个监察御史跟在后面,低着头,像四只斗败了的公鸡。 大殿里重新恢复了秩序。 礼部的官员按流程一项一项地进行——进表、献礼、奏乐、上寿。 太常寺的乐师奏起了雅乐,编钟和编磬的声音在殿中回荡,庄严而空洞。 景延广出班,代表武官献上了一份贺表,内容无非是些“整军经武、保家卫国”的话。 冯道代表文官献上了另一份,说得更漂亮些,但也没什么实质内容。 一切都按照流程走,走完了,散朝。 散朝后,百官陆续退出。 李炎从殿上下来,冯道和桑维翰还在丹陛之下等着他。 “殿下,”冯道低声道,“今日之事……” “冯相公想说什么?”李炎看着他。 冯道斟酌了一下措辞,道:“殿上与陛下并坐受朝,虽是陛下之意,但老臣以为,此事传扬出去,只怕于殿下名声有碍。” “怎么说?” “殿下如今权摄朝政,已是位极人臣。” “但位极人臣是一回事,与天子并坐是另一回事。” 冯道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天下悠悠之口,难保不会有人说殿下僭越。” “老臣斗胆,请殿下日后留意此事。” 李炎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 冯道说的是对的。 并坐受朝,在法统上确实说不过去。 不过他并不在乎,区区小事而已。 李炎道,“冯相公费心了。” 冯道躬身一揖,退后两步,转身离去。 桑维翰留了一步,低声道:“殿下,那四个御史……” “他们不是辞官了吗?”李炎淡淡道,“如果想做事就留他们去城外破柴,赈济去。” “这些时日,王朴他们不是挺有收获的吗?” 桑维翰欲言又止,拱手离去。 李炎站在丹陛之下,看着空荡荡的大殿。 这一年会怎样,他不知道。 但他知道,他站出来后这世道不会变得更坏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