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裴砚低头看着她替自己整理衣领的手。那双手不大,指节分明,指甲剪得很短,是煎过药、算过账、翻过旧档、守过病人、握过刀的手。 裴砚伸手,覆住了她的手。 沈昭宁的动作停住了。 裴砚的手比她的凉,掌心却温热。他的手指收拢,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,没有用力,也没有马上放开。 “那就等事情了了。”他说。 沈昭宁没有抽手。 窗外的暮色从浅灰变成深蓝,书房的烛火还没有点起来,两个人就那样面对面站着,中间隔着一小片昏暗。她的手被他握着,彼此的体温在掌心里慢慢交融。沈昭宁心跳加快,脸上迅速红温。 春喜端了烛台进来,看见这一幕,脚步一顿,笑开花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 门合上的轻响惊动了沈昭宁。她猛的把手抽回来,转身去点桌上的烛台。不知道为什么,有点心虚,火折子拨了几下都没着,手指有些不稳。沈昭宁懊恼不已,明明说好了只当盟友,怎么会生出不该有的想法。 身后传来裴砚的笑声。 “你笑什么?有什么好笑的?”沈昭宁有点恼火,像炸毛的小猫。 “没什么。”裴砚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,饶有兴趣,像逗只小猫一样,“只是觉得,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长了。” 沈昭宁试了几次,终于把烛火点燃了。 她没有接话,桌前坐下来,压下心里的悸动,翻开那份何账房的住址记录,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,“何账房大概后天到京城。他到了之后,我要借你督察院的地方审他。” “随你。” 裴砚站起身,走到她身边,低头看了一眼她面前那张写满蝇头小字的纸,“刘老太医那个外室,我去办。” “你的伤还没好。” “我带人去,不是自己去。”他说,“你把线头都理出来了,剩下的,我替你收网。” 沈昭宁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 前世她一个人扛了三年,扛到油尽灯枯,没有人跟她说过“我替你”。 如今有人说了。 沈昭宁低下头,遮掩少女心事,把那张纸推过去,“外室住在城西柳树胡同,最里头那家。门口有两棵槐树。” 裴砚拿起纸看了一眼,折好收入袖中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,回头看她。 “今晚不用守了,好好睡一觉。” 裴砚拉开门走了出去。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吹得烛火猛地晃了几下。沈昭宁赶紧伸手拢住火苗,等风过去了才松开。 沈昭宁把那枚铜印从袖中取出来,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。印纽被磨得发亮,是因为常年被人握在手里。裴砚把这东西给她,不止是信任,是把他经营了十年的底牌,交了一半到她手上。 她握紧铜印,收进袖中。 沈昭宁站起身,推开书房的门。院子里,裴砚正站在廊下,和督察院来的一个下属低声交代着什么。雪后的月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那个下属领命离开后,裴砚转过身,隔着半个院子看见了她。 两个人对望了一瞬。 裴砚朝她点了点头,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。 沈昭宁站在廊下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忽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地方,被什么东西填上了一角。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