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沈昭宁站起身,朝他深深行了一礼。 何账房连忙站起来扶她,“大姑娘使不得……” “使得。”沈昭宁直起身,眼眶微红,但语气平稳,“何伯,您替我母亲留了这份证据,这一礼您受得起。” 何账房的底账拿到手之后,裴砚当天就把刘老太医的外室“请”到了督察院。 那外室姓冯,二十出头的年纪,生得小巧玲珑。她原本还端着架子不肯开口,直到裴砚让人把刘老太医的儿子刘度支从工部提来,隔着屏风对质,冯氏才慌了。 刘老太医是在第三天被带回京城的。 致仕的太医虽无官职在身,但裴砚以督察院的名义发了一道文书,以“涉嫌以药材采办之名侵吞军饷”为由,将人直接从老家提了回来。 人到的当天晚上,沈昭宁在督察院的刑房里,隔着栅栏看到了他。 六十多岁的老太医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。他坐在草席上,脊背挺得笔直,看起来倒比他的儿子更沉得住气。 裴砚站在沈昭宁身边,低声道:“他儿子已经招了。承认当年替三皇子府经手过那笔药材采办的假账,但咬死了说是奉命行事,不知道钱最后去了哪里。” “他当然不会知道。”沈昭宁看着栅栏里的刘老太医,“真正知道钱去了哪里的,是里面那位。” 裴砚侧头看她,“你想亲自审?” “不急。”沈昭宁收回目光,“他熬了十年都没开口,不是几句话能撬开的。把他关在没有窗户的刑房,不要有任何东西,不要有光。把冯氏和他儿子放在他隔壁,让他听见儿子的声音。希望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。” 裴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“你倒是越来越熟了。” “跟你学的。”沈昭宁转身往外走。 两人刚走出刑房,春喜便快步迎上来,脸色不太好,“夫人,沈府那边又出事了。” 沈昭宁脚步一顿,“什么事?” “柳氏放出话来,说老爷被停职是您害的。”春喜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还说您自从嫁进裴府就变了个人,先是逼她交出嫁妆,又逼老夫人搜二姑娘的妆匣,如今连亲生父亲都不放过。外头已经有传言,说您克亲。”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时,春喜的眼圈都红了。 沈昭宁站在廊下,冷风灌进来,吹得她的披风猎猎作响。 裴砚的眉峰压了下来,“什么时候开始传的?” “就是今天。奴婢是从采买的婆子嘴里听说的,她说是从沈府后门传出来的。” 沈昭宁忽然笑了。 那笑容很冷,冷得像是隆冬的冰面,底下压着汹涌的暗流。 “她急了。”她说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,“柳氏终于知道,我查的不是嫁妆,是她的命。所以她要把水搅浑,把我拖下水。克亲,这个罪名若是坐实了,我在裴府就待不下去了。” 裴砚看着她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 沈昭宁没有直接回答。她从袖中取出那本何账房带来的底账,翻开到记录十一万两差额的那一页,用手指轻轻点了点。 “她不是要传吗?让她传。”沈昭宁把底账合上,“传得越热闹越好。等全京城都知道沈家大姑娘克亲的时候,我再把柳氏这些年借我嫁妆填公中的账目送去宗族。让大家看看,到底是谁在克沈家。” 她抬起头,眼底映着廊下灯笼的光,亮得灼人。 “她要咬,我就让她咬。咬到最后,看谁的牙先碎。” 当天夜里,沈昭宁让人把柳氏这些年经手的公中账目全部搬进了裴府书房。 账册堆了半张桌子。柳氏做账的手法不算高明,但胜在零碎,东挪一点,西凑一点,每笔数目都不大,混在沈家庞大的日常开销里,就像沙子混进了米缸,不仔细筛根本看不出来。 但沈昭宁筛得很仔细。 前世她在侯府掌了三年家,侯府二房那些做假账的手段比柳氏高明十倍,她都一笔一笔对出来过。如今看柳氏这些账,简直像是在看小孩子的把戏。 春喜在旁边替她研墨,困得头一点一点的。沈昭宁头也不抬地说:“你去睡吧,不用陪我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