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夫人不睡,奴婢也不睡。” 沈昭宁抬头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劝。 到了后半夜,她把所有账目拢完,在一张空白纸上列出了一份清单。柳氏这些年从沈家公中挪走的银子,加上从她嫁妆里以“借用”名义拿走再未归还的田产铺面,折合现银将近三万两。 三万两。 沈家一年的进项也不过五六千两。 沈昭宁把清单誊抄了两份,一份收进袖中,一份放在桌上。她起身推开窗,外面夜色浓稠,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一线灰白。 又熬了一夜。 她正要把窗关上,忽然看见对面廊下有个人影。裴砚披着大氅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,正朝她这边走来。 他走到窗前,把灯笼搁在窗台上,看了一眼她桌上堆成小山的账册,“对完了?” “对完了。” “多少?” “三万两。” 裴砚眉梢动了一下,没说话,但眼神分明在说,沈家可真有钱。 沈昭宁被他这眼神看得想笑,嘴角刚要弯起来,又抿住了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,“你怎么还没睡?” “睡了,又醒了。”裴砚说得很随意,“看见你这边灯还亮着,过来看看。” 沈昭宁看着他。灯笼的光从下面照上来,把他脸上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。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,站久了还是会皱眉,但他什么都没说。 “裴砚。”她忽然开口。 “嗯。” “明天我要回沈家一趟。柳氏既然开始传了,我就当面去接她的招。” 裴砚看着她,没有说“我陪你去”,也没有说“小心”。他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,隔着窗台递过来。 是一把匕首,鞘是乌木的,没有任何装饰,简洁得像一件工具。 “带着。”他说。 沈昭宁接过来,拔出半寸。刀刃在灯光下泛出冷光,锋利得能照见她的眼睛。 她把匕首插回鞘中,握在手里。 “知道了。” 裴砚提起灯笼,转身往回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侧头看她,“明天我让两个人跟着你。不是监视,是——” “是替我收网。”沈昭宁替他说了。 裴砚没有否认。他提着灯笼走进对面的廊下,光晕一晃一晃的,最后消失在门后。 沈昭宁关上窗,把匕首放在枕边,和那枚铜印并排放在一起。 然后她躺下来,闭上眼。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,一个梦都没有做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