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孙文书、周瑾,还有几位同在府中当差的同僚联袂而来,一个个裹着厚袄,面带笑意。 “子远,一个人守岁多冷清,走,城中酒楼定了座,咱们边塞官员,也得过个像样的年!” 萧远本无意应酬,可看着众人一片热忱,又念及这乱世之中,能相聚一场已是不易,便笑着应下,披了外衣一同出门。 酒楼不大,却收拾得干净暖和。炭火盆烧得正旺,桌上摆着边塞特有的烈酒、卤牛肉、烤羊腿,还有几样简单的素菜。没有丝竹歌舞,没有珍馐美馔,只有一群戍守边地的官吏,围坐一桌,举杯相庆。 酒过三巡,气氛渐渐热络。 有人说起家中妻儿,叹一年难得相见。 有人聊起北方突厥动向,神色凝重。 也有人感慨大隋如今风雨飘摇,不知来年是何光景。 在这一刻,没有虚以逶迤,没有钩心斗角,只有同守一城的惺惺相惜,袍泽之情。 萧远端起酒杯,浅饮一口。 烈酒入喉,辛辣滚烫。 他望着窗外纷飞的白雪,望着城墙上隐约可见的甲光,心中百感交集。 这便是边塞的年。 没有繁华,没有团圆,只有责任与坚守。 有人在洛阳国子监为他绣荷包,寄来千里相思; 有人在雁门城楼披甲执戈,守护一方安宁。 乱世之中,个人情爱与家国安危,竟如此紧密地缠在一起。 他忽然明白,杨义臣为何即便被贬边地,依旧尽心尽责,守卫家国。 身在其位,便要担其责。 哪怕天下将乱,这一城百姓,这一方疆土,总要有人守着。 一席酒,从黄昏吃到深夜。 同僚们大多醉意沉沉,相互搀扶着散去。 萧远酒量尚可,头脑依旧清醒,独自踏着积雪,慢慢走回住处。 夜色已深,万籁俱寂,只有脚下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 推开院门,他微微一怔。 院中石凳上,竟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 一身深色锦袍,披着大氅,周身落了薄薄一层雪,不是杨义臣又是谁。 远处则是几名隐藏在暗处的侍卫。 萧远获恶来之武力,自然能察觉,但他丝毫没有透露。 烛火微光映着这位边关大佬沉峻的侧脸,看不出喜怒,仿佛已经等了许久。 萧远心头一紧,连忙上前拱手:“大人。” 杨义臣缓缓起身,目光落在萧远身上,神色带着温和。 “除夕之夜,本将以为你会借酒消愁,没想到,倒是比旁人都清醒。” 萧远轻声道:“与同僚小聚几杯,感念边塞艰辛,不敢多饮。” 杨义臣点点头,目光扫过屋内,又望向城外沉沉夜色,忽然开口: “我知你才华出众,就此情形,且赋诗一首以应此景。” 萧远苦笑,这不是难为人吗?自己又不是文学博士,哪里能够出口成诗? 不过既然有一个读书人的人设,自己也就不好推脱,反正眼下还只是隋末,唐诗这么多,不如做一回文抄公,且应付过去再说。 “大人所命,敢不应从?” 接着,他装模作样地踱了几步,脑子里搜寻着唐宋边塞诗里的经典。 “雪净胡天牧马还,月明羌笛戍楼间。借问梅花何处落,风吹一夜满关山。” 一首《塞下曲》,写尽了戍边将士们的豪情,也写尽了他们的艰苦和心酸。 第(3/3)页